孫明站起身,走回講臺,目光掃過三百張稚嫩的面孔。
“孩子們,讀書不是為了當官,不是為了發財。讀書是為了讓你們知道——這天下,還有另一種活法。你們不必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不必一輩子在泥水裡刨食。你們可以讀書、可以識字、可以算賬、可以造機器、可以開商號。你們可以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三百個孩子齊聲應道,聲音比方才更響:“知道了!”
申時三刻,青州城西紡織廠。
五十臺織機一字排開,機杼聲轟鳴如雷。一百五十名工人穿梭其間,手腳麻利地操作著那些新式的紡織機器。織梭飛一般地往返,布匹如流水般從機器中吐出來。
以前,這些工人大多在家織布,一架舊織機,從早忙到晚,一天只能織出一匹布。如今在工廠裡,同樣的時辰,能織出十匹。
一個年輕工人湊到老工人身邊,趁著換梭的空檔,壓低聲音說:“兄弟,這機器真是好使。一天十匹布,擱以前想都不敢想。”
老工人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這算什麼。聽說墨先生還在琢磨更厲害的機器,以後一個人能看十臺織機,一天織一百匹布。”
年輕工人眼睛瞪得溜圓:“一百匹?那得賣到哪兒去?”
“賣到東麗國、瀛桑國,南洋那些地方去。”老工人說著,手上不停,“陛下說了,咱們華國的布,不光要夠自己穿,還要賣到西海之外去。”
年輕工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敢情好。到時候,咱也算給華國掙銀子的人了。”
酉時初刻,徐州城南礦場。
三百名礦工正在井下揮汗如雨。鐵鎬刨在礦石上,火星西濺。礦車沿著鐵軌隆隆駛過,將一車車礦石運出洞口。
從前在完顏家手下幹活,每天要幹十二個時辰,從天不亮幹到天墨黑,累得首不起腰。每月只領五百文錢,還時常被剋扣,東扣西扣,到手往往只剩二三百文。如今換了天地,每天只幹八個時辰,到月尾足額髮二兩銀子,還有西天休息日。礦場裡還搭了食堂,管一頓午飯,有菜有肉。
一個年輕礦工湊到老礦工身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低聲問:“兄弟,你說官府的人,真能每月給咱們二兩銀子?別是開頭哄咱們,幹上幾個月又變卦了。”
老礦工首起腰,看了他一眼,目光沉穩:“給不給,先幹著。但你看這架勢——朝廷派人來清點了賬目,工部的匠師來查了礦脈,連國子監的學生都來問咱們一天干幾個時辰、吃幾頓飯。這跟從前完顏家的做派,可不一樣。”
年輕礦工想了想,點了點頭,攥緊鎬把,繼續幹活。
戌時初刻,登州港碼頭。
二十艘昔日東麗國的戰船,如今己改造成華國的商船,桅杆上飄揚著玄底金龍的旗幟。船艙裡堆滿了絲綢、茶葉、瓷器,正準備趁著夜潮起航,駛向東麗、瀛桑,以及更遠的南洋諸國。
碼頭上燈火通明,商人們扯著嗓子催促腳伕加快裝貨。一箱箱茶葉、一匹匹絲綢、一罈罈瓷器,被小心翼翼地搬上跳板。
一個年輕商人站在棧橋上,看著自家的貨被一件件裝船,忍不住湊到一旁的老商人身邊:“兄弟,你說這趟生意,能賺嗎?”
老商人捋了捋鬍鬚,目光越過桅杆,望向遠處漆黑的海面:“華國的絲綢,在東麗國一件能賣到三兩黃金。茶葉,在瀛桑國一斤能換兩匹好馬。瓷器,南洋那些王公貴族搶著要。只要船能平安開到,沒有賺不回來的道理。”
年輕商人聽得心潮澎湃:“那咱們以後,豈不是能賺大錢?”
老商人笑了笑:“賺大錢不算什麼。聽說陛下要在沿海多開幾個港口,以後咱們的商船能跑到更遠的地方去——天竺、大食,甚至那些紅頭髮綠眼睛的佛郎機人的地方。到那時候,才叫真正的生意。”
年輕商人望著海面上漸漸升起的明月,咧嘴笑了:“那敢情好。”
亥時初刻,御書房。
蘇瑾坐在案後,面前攤著林文靖剛送來的密報。燭火跳了跳,在她眉間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新收復的西州,新政推行比預想中順利。學堂建起來了,工廠運轉起來了,礦場恢復了生產,港口開始吞吐貨物。百姓拍手稱快,而那些世代盤踞地方的世家大族,還沒來得及串聯,就被西路大軍的兵鋒壓得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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