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城籠罩在細密的秋雨中。
鐵柱站在江州王府的正堂裡，面前攤著厚厚三本賬冊。這是從孫家地下城搜出來的——記錄了孫德祿二十年來跟幽冥道所有的往來賬目。每一筆銀子，每一批兵器，每一條密信，都記得清清楚楚。他翻到第三本時，手指停住了。
賬冊上寫著一段話：“永昌元年三月，道主親臨地下城，與孫某密議三日夜。道主言，蘇瑾新政，意在刨天下根。根不除，天下不亡。根除，天下亡。幽冥道當借力打力，以世家之財力、瀛桑之刀兵、東麗之船艦，三面合圍，方能破華國於初起。”
鐵柱合上賬冊。
“孫疤。”他喚道。
孫疤從門外走進來，甲冑上的雨水還沒幹透。
“將軍。”
“把這三本賬冊，連夜送回京城。交給陛下親啟。”
孫疤接過賬冊，小心地用油布包好，貼身收起。
“末將這就去。”
他轉身要走，又被鐵柱叫住。
“孫疤。”
孫疤回頭。
鐵柱沉默片刻。
“路上小心。幽冥道的人，不會善罷甘休。”
辰時三刻，江州城北的碼頭上，三艘王家商船的殘骸還在冒煙。鐵柱站在碼頭上，看著那些正在清理廢墟計程車兵。孫德祿死了，地下城破了，三千死士死的死、俘的俘。但那些被孫家運到瀛桑國的鐵礦石、硫磺、硝石，追不回來了。
“將軍，”一個副將跑過來，“清點完了。地下城繳獲白銀八十萬兩，黃金五萬兩，兵器鎧甲三千副，火藥一萬斤。還有一封藤原清河寫給孫德祿的親筆信。”
鐵柱接過信，展開。
信用漢字寫成，措辭恭敬，但意思只有一個——瀛桑願與孫家聯手，共抗華國。條件是，事成之後，江州歸瀛桑。
鐵柱看著那封信，冷笑一聲。
“藤原清河這個小人，胃口倒不小。”
他把信摺好，收入懷中。
“傳令下去，把繳獲的銀子、金子、兵器、火藥，全部裝船，運回京城。那封信，也送回去。”
巳時三刻，江州城孫家大院門口，三百個衙役正在查封這座佔地三十畝的巨宅。這是江州最大的宅子，比王府還大三倍。孫德祿在這裡養了三百個姬妾，養了五百個家奴，養了三千個死士。他的銀子堆滿了十七間地窖，他的兵器藏滿了三間密室。
周慎站在大門口，看著那些從宅子裡搬出來的東西。一箱箱銀子，一箱箱金子，一箱箱珠寶，一箱箱古玩。還有成捆的絲綢、成堆的茶葉、成袋的藥材。
“大人，”一個書吏跑過來，“清點完了。白銀一百二十萬兩，黃金八萬兩，珠寶古玩價值至少五十萬兩。還有三千畝地契、五十間鋪面、十七處房產。”
周慎點頭。
“全部充入國庫。地分給窮人，鋪面交給戶部經營，房產改成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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