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城北門。
趙鐵柱站在城牆上，一夜未眠，眼白裡爬滿血絲。母親是救出來了，可他心裡明鏡似的——周林絕不會善罷甘休。放人，不過是周林的一步棋，為的是讓他繼續賣命。他不想再當棋子，可他怕。怕周林還有後手，怕自己撐不住。
“隊正。”一名親衛走近，“將軍讓您去王府一趟。”
趙鐵柱點了點頭，嗓子發緊：“知道了。”
巳時三刻，江州王府。
趙鐵柱跪在鐵柱面前，腦袋低垂，幾乎要觸到地面。
“將軍，末將該死。末將的娘又被抓了，末將……”
“起來。”鐵柱打斷了他。
趙鐵柱一怔，抬起頭來。
鐵柱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沉穩如山：“趙鐵柱，你孃的事，我己經知道了。周林抓她，就是想逼你替他賣命。你越急，他越得意。”
趙鐵柱咬緊了牙關：“將軍，末將不怕死。末將怕的是，娘她受不住。”
鐵柱沉默片刻，聲音緩了幾分：“你孃的事，我來想辦法。”
他站起身來，語氣陡然轉硬：“傳令孫疤，帶三百人，去城北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周林的藏身之處，把你娘救出來。”
孫疤領命，轉身大步離去。
趙鐵柱跪在地上，重重叩首，額頭磕得青磚悶響：“謝將軍！謝將軍！”
午時正刻，江州城東，一處廢棄的宅院。
周林坐在昏暗的燭光下，面前綁著趙鐵柱的老孃。老婦人己經一天一夜滴水未進，嘴唇乾裂起皮，臉色慘白如紙，可那雙眼睛依舊透著倔強。
周林蹲下身，端詳著她：“老人家，你兒子會來救你的。”
老婦人死死盯著他，聲音嘶啞卻字字帶恨：“你……你不得好死……”
周林笑了，笑得很輕，像在聽一個笑話：“我不得好死？你兒子替鐵柱賣命，他就能好死了？他殺了多少人？他手上沾了多少血？”
老婦人渾身發抖：“我兒子是好人！他殺的是壞人！”
周林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淡漠得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好人？壞人？這世上哪有什麼好人壞人，只有活人和死人。”
他轉身向門口走去，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話：“看好她，別讓她死了。”
申時三刻，江州城東。
孫疤帶著三百人，把城東翻了個底朝天。每一條巷子，每一座房子，每一口枯井，全都搜過了。什麼也沒找到。
“將軍！”一個士兵氣喘吁吁地跑來，“城東發現一個地道，通到城外三里處。”
孫疤眼睛一亮：“帶路。”
地道口窄得只容一人彎腰透過，孫疤帶人鑽了足足半個時辰，才從另一頭鑽出來。出口在一片荒草地上，不遠處立著一間破舊的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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