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邊境，朔風如刀。
周虎臣站在瞭望塔上，裹緊了身上的玄色大氅。對面三里處，齊王趙宸的五萬大軍己經縮在營裡七天了。七天來，他每天派人去叫陣，罵得花樣翻新，從齊王祖宗十八代罵到他私生子，罵得守軍臉色鐵青，卻沒人敢出戰。
“將軍，”副將趙鐵柱爬上來，手裡攥著一封剛送來的信，“京城來的。陛下口諭。”
周虎臣接過，拆開。信很短，只有幾行字：“齊王糧盡，一月必潰。不要硬攻，耗著他。朕在京城，等你的好訊息。”
他把信摺好，收入懷中。
“傳令各營，從今天起，輪番叫陣。白天叫，晚上也叫。讓齊王的人吃不好睡不好，自己先亂。”
趙鐵柱咧嘴笑了。
“將軍，這招損啊。”
周虎臣瞪他一眼。
“損什麼損？打仗不損，等著捱打？”
巳時三刻，齊王大營。
趙宸坐在帥案後，臉色鐵青。七天來，周虎臣天天派人來叫陣，罵的話一天比一天難聽。他計程車兵們餓著肚子，聽著那些罵聲，眼睛都紅了。昨天晚上，又跑了五百多人。
“王爺，”幕僚賙濟走進來，“兄弟們快撐不住了。糧草只夠吃十天了。再這樣下去，不用周虎臣打，咱們自己就散了。”
趙宸握緊拳頭。
“西羌那邊有訊息嗎？”
賙濟搖頭。
“沒有。完顏烈被蘇瑾抓了，西羌完了。草原上那些部落，也被巴特爾收編了。沒人會來幫咱們。”
趙宸沉默。
“傳令各營，從今天起，每人每日口糧減到西分之一。”
賙濟臉色一變。
“王爺，西分之一？那兄弟們會餓死的……”
“餓死也比戰死強。”趙宸打斷他，“周虎臣不會讓咱們餓死。他想要的是活口。活口，才有用。”
午時正刻，河東邊境。
周虎臣站在營門口，看著那些從齊王大營跑過來的逃兵。今天又跑了三百多人，個個面黃肌瘦，眼神渙散。他們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將軍，我們想活！”
周虎臣低頭看著他們。
“想活，就得幹活。從今天起，你們是華國的俘虜了。每天干活，有飯吃。幹得好，打完仗放你們回家。”
三百人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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