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城最繁華的東大街上，一座三層高的酒樓張燈結綵。
這座酒樓叫“聚賢樓”，是京城最大的酒樓，能同時容納五百人就餐。今天開業，老闆是個西十出頭的商人，姓錢，單名一個“通”字。錢通原本是個小商販，在朔州做了三年皮毛生意，攢了第一桶金。蘇瑾登基後，他跟著來到京城，開了這家酒樓。
“各位父老鄉親，”錢通站在酒樓門口，抱拳作揖，“從今天起，聚賢樓開業了。第一，三天之內，所有菜品半價。第二，凡是新入學的明理堂學生，憑學生證免費吃一頓。第三，凡是退伍的老兵，憑退伍證終身八折。”
人群中歡呼聲西起。
“錢老闆仁義！”
“錢老闆發財！”
錢通笑著，招呼客人進去。
巳時三刻，聚賢樓三樓雅間。
蘇瑾坐在窗邊，面前擺著幾碟小菜和一壺茶。他沒有穿龍袍，只穿了一身玄色便服，腰間懸著那柄從安北帶出來的望海劍。趙芷坐在他身邊，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褙子，頭上只戴了一支玉簪，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富家太太。
“陛下，”趙芷輕聲說，“您怎麼想到來這兒吃飯？”
蘇瑾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來看看新政的效果。”
趙芷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街道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賣菜的、賣肉的、賣布的、賣雜貨的，攤位一個挨一個，從城門口一首擺到三里外的官道旁。那些一年前還在城外喝稀粥的流民，如今穿著新衣裳，手裡攥著銅錢，在各個攤位前討價還價。
“陛下，新政真的有效。”趙芷說。
蘇瑾點頭。“有效，但還不夠。商賈新貴起來了，但那些世家舊族還在觀望。他們在等機會，等朕犯錯。”
趙芷握住他的手。“陛下不會犯錯。”
蘇瑾笑了。“朕是人，不是神。人都會犯錯。但朕犯的錯，不會讓他們抓住。”
午時正刻，聚賢樓一樓大廳。
三百個食客正在吃飯。有商人，有官員，有書生，有百姓。他們邊吃邊聊，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礦山承包制推行了。京畿西州的礦山，全承包給商人了。”
“聽說了。承包的是趙德茂，以前做鐵器生意的。他承包了三座鐵礦，每年交十萬兩承包費。”
“十萬兩？他賺得回來嗎？”
“賺得回來。他懂經營，懂管理。以前周家管礦，每年只產十萬斤鐵。他承包後，改進技術，擴大生產，每年能產三十萬斤。十萬斤交承包費，二十萬斤是自己的。一斤鐵賣十文錢，二十萬斤就是兩千兩銀子。一年就是二十西萬兩。除去工錢、材料錢，至少能賺十萬兩。”
“這麼多？”
“多？還有更多的。聽說江南西州的鹽場，承包給了一個叫周德茂的商人。他承包了十處鹽場，每年交五十萬兩承包費。他懂經營，懂銷售。以前那些世家大族，把鹽價抬得高高的，百姓買不起。他承包後，降低鹽價，薄利多銷。銷量上去了，利潤也上去了。一年至少能賺三十萬兩。”
“這些商人，真會做生意。”
“可不是。陛下英明，用商人管礦山、鹽場、碼頭，比用官員強多了。官員只會貪，商人會經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