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州城外，午時。
一座不起眼的農莊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趙清影站在莊門前，臉色鐵青。她帶來的人己經把整座莊子搜了三遍，什麼都沒找到。那個穿黑袍的人，又一次從她眼皮子底下溜了。
農莊裡的屍體己經清點完畢，一共十七具。男女老少都有，全是普通的農戶打扮。但他們的死法一點也不普通——一刀割喉，傷口整齊，下手極快，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殺手所為。
“統領。”一個探子快步走來，壓低聲音，“查到了。這座農莊是三個月前被人買下的，買主是個西十來歲的男人，說話帶江南口音。他給了原主人一千兩銀子，當場就過了契。原主人不認識他，只記得他姓周。”
趙清影沒有說話。她轉過身，目光掃過院子裡那些被白布蓋住的屍體。
“那個孩子呢？”
“沒找到。可能……被帶走了。”
趙清影沉默了片刻。那個孩子是她唯一見過的證人，也是她追查這條線這麼久以來，最接近真相的一次。現在，孩子沒了，農莊裡的人全死了，那個姓周的黑袍人也不見了。
“傳令下去，封鎖漳州所有城門、水關、碼頭。那個姓周的人，肯定還在漳州。他殺了這些人滅口，就是為了拖延時間。但他不會跑，他還要在漳州活動。”
“是。”
探子轉身離去。趙清影最後看了一眼那座農莊，上了馬。
午時三刻，漳州王府。
趙清影坐在正堂裡，面前攤著一張漳州城防圖。她己經在圖上標出了所有城門、水關、碼頭、官道的位置，又在旁邊列了一份名單——所有在三個月內進入漳州的可疑人員、所有在近期購置房產的外地人、所有與江南方向有關聯的商戶。線索零零碎碎，像一盤散沙。
門被推開，趙睿走進來。
“趙統領，查到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那個姓周的人，在城裡有一處宅子。城西，柳樹衚衕。”
趙清影霍然起身，椅子向後翻倒，她看都沒看一眼。
“帶路。”
城西柳樹衚衕，午時正刻。
這是一座兩進的宅子，灰牆黑瓦，門臉窄小，夾在一排同樣的民居中間，毫不起眼。如果不是有人指認，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這裡。
趙清影的人破門而入。
裡面空無一人。
正堂、偏殿、臥房、廚房、柴房，他們搜遍了每一間屋子，翻遍了每一個櫃子，撬開了每一塊鬆動的地磚。什麼都沒有。灶臺是涼的，床鋪是整齊的，桌面上沒有灰塵，但也沒有任何生活痕跡。這裡像是一處精心佈置的假象，有人住過，但住的人從不留下任何東西。
趙清影站在臥房裡，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每一處角落。牆壁、房梁、地面、床鋪、衣櫃——最後，她的目光落在床板上。
那是一張普通的木床，床板看起來嚴絲合縫。但趙清影蹲下身，用手指沿著床板的邊緣摸了一遍。在靠近床頭的位置，她摸到了一處不起眼的凹槽。
她用力一按。
咔嗒一聲，一塊床板彈了起來，露出下面的暗格。暗格不大，但藏得極深，如果不是刻意尋找，根本不可能發現。
暗格裡放著幾封信、一匣子銀票，還有一份名單。
趙清影先拿起那幾封信，快速掃了一遍。信的內容很簡短，大多是“己辦”“待命”“按計劃行事”之類的指令，但每一封信的末尾都蓋著一枚印章——那枚印章她見過，和趙德安手中那枚偽造的漳州王府印章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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