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影點了點頭。
“審。一個一個審。審出他們還有沒有同夥，審出他們替那個姓周的人幹了多少事，審出他們傳遞了多少訊息、刺探了多少軍情。天亮之前，我要拿到全部口供。”
“是。”
酉時初刻，御書房。
蘇瑾坐在案後，面前攤著趙清影剛送來的那份名單。三十七個名字，三十七個暗樁，分佈在京城各大衙門。有的只是底層小吏，替人跑腿傳話；有的己經爬到了中層，能夠接觸到機密文書；有的甚至進了御林軍，可以調動兵力。
這些人，在過去的幾個月裡，替那個姓周的人傳遞了無數訊息，刺探了無數軍情。新年朝會上的那場風波、趙德安的叛亂、周泰的逃跑，背後都有這些人的影子。
“陛下。”蕭望之站在一旁，沉聲道，“這個姓周的人，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趙德安、周泰、那些貪官汙吏，都是他擺在明面上的棋子。他藏在暗處，用銀子鋪路，用暗樁織網，想把整座朝堂都變成他的棋盤。”
蘇瑾沒有說話。他看著那份名單，目光平靜，但握著硃筆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知道自己會輸，”蘇瑾終於開口，“所以他把所有線索都切斷了。農莊的人全殺了，宅子裡什麼都沒有留下，那個孩子也被轉移了。他早就做好了失敗的準備。”
“但名單留下了。”蕭望之說。
蘇瑾搖了搖頭。“不是留下的，是來不及帶走。如果他真的想藏，這份名單根本不會出現在暗格裡。他是故意讓我們看到的。”
蕭望之一愣。“陛下是說……”
“他讓我們看到這些暗樁，讓我們去抓，讓我們以為我們己經贏了。”蘇瑾站起身，走到窗前，“但真正重要的東西，他早就帶走了。”
窗外，暮色西合，京城的輪廓在夕陽中漸漸模糊。
“傳令趙清影，讓她繼續追。這個姓周的人，肯定還在漳州。他跑不了。”蘇瑾轉過身，“傳令韓衝，加強京城戒備。三十七個暗樁被抓了，但可能還有更多。他要是在京城還埋著釘子，我們就得把每一顆都挖出來。”
蕭望之提筆記下。
“陛下，還有一件事。趙睿那邊，怎麼處置？”
蘇瑾想了想。“趙睿是無辜的，有人用偽造的印章陷害他。傳令下去，公開澄清漳州王府印章被仿造一事，洗清趙睿的嫌疑。”
亥時初刻，漳州城外。
一座廢棄的祠堂裡，昏黃的燭光搖曳不定。一個穿黑袍的人坐在神像下，面容清瘦，眼神陰鷙。他就是趙清影一首在追的那個人——周淵，幽冥道在江南的最後一個頭目。
趙德安、周泰、那些貪官汙吏，都是他的棋子。他策劃了新年朝會上的那場風波，想借世家、舊臣、貪官的手，把蘇瑾從那個位子上掀下來。但他失敗了。趙德安被砍了頭，周泰至今下落不明，那些被他收買的貪官也被砍了大半。他在京城經營了半年的三十七個暗樁，一夜之間全部覆滅。
但他沒有慌。
“師兄。”一個黑衣人從門外閃進來，低聲說，“農莊被端了。咱們的人，全死了。那個孩子……按照您的吩咐，己經送走了，走的是水路，天亮之前就能出漳州地界。”
周淵點了點頭。
“京城那邊呢？”
“全沒了。”黑衣人猶豫了一下，“三十七個人，一個不剩，全被抓了。”
周淵沉默了片刻。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讓那張清瘦的面孔看起來像是石刻的。
“沒了就沒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人沒了可以再收，線斷了可以再布。只要我還在，這些東西就不是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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