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忽然亮起無數火把，火光將整條地牢照得亮如白晝。韓衝帶著人從兩頭包抄過來，刀盾兵在前，弓弩手在後，將排水溝的出口和牢房唯一的通道堵得嚴嚴實實。
五個黑衣人被堵在走廊中間，進退無路。
韓衝低頭看著他們，面無表情：“等你們很久了。”
兩個黑衣人試圖拔刀反抗，被亂箭射死。剩下的三個被按在地上，五花大綁，連嘴都被堵上了——韓衝記得趙清影的叮囑：幽冥道的人嘴裡藏著毒囊，必須第一時間控制住他們的嘴。
北門外，官道兩側。
三十個黑衣人埋伏在草叢和溝渠裡，等著接應。夜風很大，吹得官道兩旁的枯樹嗚嗚作響。他們等了很久，比約定的時間晚了將近一刻鐘。
領頭的伏兵隊長有些不安。他叫劉老六，是周福手下最得力的打手，跟了周福十幾年。他總覺得今晚不太對勁——太安靜了。官道上沒有行人，連野狗都沒有一條。遠處的刑部大牢方向也靜得出奇，沒有喊殺聲，沒有慘叫聲，什麼都沒有。
他正要派人去探，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很多很多人。
劉老六猛地回頭，看到官道兩側的樹林裡湧出無數黑影，像潮水一樣漫過來。最前面是一面大旗，旗上繡著一個“破”字，在月光下獵獵作響。
“破軍營！”有人驚叫出聲。
鐵柱一馬當先，騎著一匹黑馬，手持一柄長刀，首首地衝進黑衣人的陣中。他的刀又快又狠，一刀劈下去，一個黑衣人的半截身子就飛了出去。
“殺！”
破軍營的將士們跟著鐵柱衝殺過來。他們全是騎兵，全是重甲，全是百戰餘生的老兵。三十個黑衣人在他們面前像紙糊的一樣，刀砍上去就倒，箭射過來就穿。
半個時辰後，戰鬥結束。
三十個黑衣人，死了十五個，被抓了十五個。沒有一個人跑掉。鐵柱親自清點了人數，確認無誤後，讓人把俘虜的嘴全部堵上，用繩子串成一串，押往刑部大牢。
城北民宅。
周福坐在堂屋裡，面前是一盞重新點燃的油燈。他等著訊息，等得越來越不安。他忽然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短刀。
門外的街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周福心中一喜，快步走向門口。他以為是接應的人回來了。
門被一腳踹開。
進來的不是他的人，是趙清影。
三十個探子從西面八方湧進民宅，翻牆的翻牆，破窗的破窗，動作快得像一陣風。周福只來得及拔出短刀，就被兩個探子從身後撲倒，一刀砍在後腿上，整個人摔在地上，血濺了一地。
趙清影走進堂屋，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周福。
周福艱難地抬起頭，滿臉都是血和灰。他看著趙清影，忽然笑了，笑得很難看：“趙清影……你以為抓了我，就贏了？幽冥道不滅。”
趙清影蹲下來，與他平視。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幽冥道不滅？道主死了，青娘子死了，周安死了，你也死了。你說說看，幽冥道還剩下什麼？”
周福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後變成一種更深的、近乎瘋狂的慘笑：“剩下什麼？剩下的人……你永遠找不到。他們會替我報仇的。趙清影，你等著吧，你等著——”
他的聲音忽然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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