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城外的官道上，一個瘸子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往前走。他臉上裹著繃帶，左腿一瘸一拐，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喘口氣。他走了三天三夜，從鳳凰山走到河東城，又從河東城走到這裡。他餓了就啃乾糧，渴了就喝路邊的雪水。他不知道要去哪裡，只知道要活著。
活著，才有機會報仇。
“大哥，”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從他身邊走過，回頭看了他一眼，“你這是去哪？要不要捎你一程？”
瘸子搖頭。
“不用。我自己走。”
貨郎看了看他的腿，又看了看他的臉。
“大哥，你這腿傷得不輕。再走下去，要廢了。我正好去前面的鎮子，順路。上來吧。”
瘸子沉默片刻。
“好。”
他爬上貨郎的擔子，坐在貨物上面。貨郎挑起擔子，繼續往前走。
“大哥，你是哪裡人？”
瘸子說。
“河東的。”
“河東哪裡的？”
“鳳凰山下的。”
貨郎點頭。
“鳳凰山？那地方鬧兵災，聽說死了不少人。你家裡人還好嗎？”
瘸子沉默。
“都死了。”
貨郎嘆了口氣。
“唉，這世道，活著真不容易。”
瘸子沒有說話。
巳時三刻，官道上的一個小鎮。貨郎把瘸子放在鎮口的茶館前，塞給他幾個銅板。
“大哥，拿著買點吃的。我得趕路了。”
瘸子接過銅板。
“多謝。”
貨郎挑起擔子，走了。瘸子拄著柺杖，走進茶館。
茶館裡人不多，幾個老頭在喝茶聊天。瘸子找了個角落坐下，要了一碗茶，兩個餅。他慢慢地吃著，聽著那幾個老頭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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