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御林軍又出動了。
這一次抓的不是十七個,是十八個——錢通又招了十七個,加上之前還沒抓完的二十個外地官員,總共三十七人,全部到案。
刑部大牢里人滿為患。
三十七個官員擠在五間牢房裡,有的穿著官袍,有的穿著睡衣,有的光著腳。他們蹲在地上,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蘇瑾走進大牢時,所有人都在發抖。
他沒有看他們,徑首走到審訊室。
錢通還綁在柱子上,渾身是血。他招了之後,趙安沒有放他,而是繼續審。審了一夜,他又招了——銀子不止送給朝中官員,還送給宮裡的太監。名單上又多了五個名字。
蘇瑾站在他面前。
“還有嗎?”
錢通搖頭,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陛下……臣……臣都招了……沒有……沒有了……”
蘇瑾看了他三息。
“帶下去。關好。”
辰時,宣政殿。
今天的早朝,氣氛比昨天更凝重。
三十七個官員被抓的訊息,己經傳遍了朝堂。剩下的官員站在殿中,人人自危。有人偷偷擦汗,有人眼神閃爍,有人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蘇瑾坐在龍椅上,面前放著那本賬冊。
“眾卿,昨天朕說,收銀子的自己站出來,可以從輕發落。沒有人站出來。”
他拿起賬冊。
“今天,朕不用你們站出來了。朕一個一個念。”
他翻開第一頁。
“戶部侍郎錢通,收銀一萬八千兩。為趙德厚侄兒趙安謀差事,為趙德厚外甥孫福謀官職,幫趙德厚轉銀子到東麗國。”
殿中一片死寂。
他翻到第二頁。
“兵部郎中周延,收銀五千兩。為趙德厚侄兒趙虎謀軍職,洩露邊關軍情給趙德厚。”
翻到第三頁。
“工部員外郎孫德,收銀三千兩。幫趙德厚承包河工,偷工減料,造成永興元年黃河決口,淹死百姓三千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