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己深，刑部大牢深處卻燈火通明。
錢通被綁在木樁上，衣衫破爛，滿頭冷汗。從他被押進這座地牢到現在，不過兩個時辰，但他覺得自己己經死過三回了。
第一回，是趙安走進來的時候。
刑部尚書趙安，人稱“鐵面閻王”。他辦案從不講情面，落到他手裡的犯人，沒有一個不招的。錢通在朝為官多年，自然聽過他的名頭，卻從未想過自己會有朝一日成為他的階下囚。
第二回，是趙安當著他的面，把那一排刑具一樣樣擺出來的時候。
鐵鉗、鋼針、竹籤、夾棍、烙鐵……每一樣都帶著暗紅色的痕跡，那是前人的血。錢通只看了一眼，腿就軟了。
第三回，是此刻。
趙安從炭火盆裡抽出那把烙鐵，鐵頭燒得通紅，熱氣逼人。他緩步走到錢通面前，把那烙鐵晃了晃，火星子簌簌往下掉。
“錢大人。”趙安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鈍刀，慢慢割著錢通的神經，“您知道這是幹什麼用的嗎？”
錢通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它可以燙爛您的皮，燒焦您的肉，讓您生不如死。”趙安的語氣平平淡淡，彷彿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而且，我手法很好。可以先燙您的手掌，再燙您的胸口，然後是腳底、大腿、後背……一處一處來，絕不會讓您一下子就暈過去。”
錢通渾身劇烈發抖，繩索被震得嘩嘩作響。
“我……我都招了……真的……沒有了……”
趙安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像一潭死水。
“錢大人，我問您最後一遍：那五十萬兩銀子，轉到東麗國哪家商號了？”
錢通嘴唇哆嗦，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東……東麗國釜山港……永昌商號……”
“老闆是誰？”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是上線讓我轉的……我只負責籤票據，銀子的去向是上線安排的……”
趙安往前走了一步，烙鐵幾乎貼上了錢通的胸口。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錢通驚恐地瞪大眼睛，聲嘶力竭地喊：“我說的是真的！我沒見過永昌商號的人！所有銀票都是封好信封交給我的，我只管簽字蓋章，信封裡寫什麼我不知道！”
趙安的手頓了一下。
他盯著錢通的眼睛看了三息，那雙眼睛裡只有恐懼，沒有閃爍。
“上線是誰？”
錢通沉默了。
這一沉默，不過兩息的時間，卻像一輩子那麼長。
趙安沒有再問。他把烙鐵往前一送，穩穩地按在了錢通的左胸上。
嗤——
白煙騰起，皮肉燒焦的惡臭瞬間瀰漫了整個審訊室。錢通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劇烈弓起，青筋暴突，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他的眼淚和鼻涕一起湧出來，整個人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拼命掙扎卻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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