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道。
腳步聲在門外響起，不輕不重，剛好三下。
“進來。”
趙安推門而入，單膝跪地。
“陛下，錢通招了。”
蘇瑾沒有轉身，聲音平淡：“說。”
趙安將審訊經過一五一十稟報，從永昌商號到上線周海，從見面細節到幽冥道的線索，無一遺漏。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斟酌過，因為他知道，面前這個年輕的天子，此刻正在壓著多大的怒意。
御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趙安以為蘇瑾不會開口了，才聽見他輕輕說了一句：“幽冥道。”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像一塊石頭扔進了深潭，沒有波瀾，卻沉到了最深處。
趙安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陛下，錢通交代的資訊有限。周海藏得太深，二十三年了，從來沒人能找到他。他在京城是一個頭目，但錢通只是他手下的一枚棋子，接觸不到核心。周海每次見面都戴面具、穿黑袍，錢通連他的身高都說不準。”
蘇瑾轉過身來，燭火映在他的臉上，輪廓分明，看不出喜怒。
“傳趙清影。”
不多時，趙清影匆匆趕到。她穿著一身夜行衣，顯然是從外面趕回來的，髮絲上還沾著夜露。
蘇瑾把趙安稟報的情況簡要說了一遍，最後看著她，說了一句話。
“傳令趙清影，讓她挖出這個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趙清影單膝跪地，抱拳道：“臣領旨。”
她起身要走，蘇瑾又叫住了她。
“清影。”
“臣在。”
“二十三年了。”蘇瑾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朝堂上那些人，有的己經不記得幽冥道了，有的甚至不知道幽冥道是什麼。但朕記得。先帝駕崩的那個晚上，朕才七歲，躲在龍床底下，聽著外面的喊殺聲，一動不敢動。”
趙清影的睫毛顫了一下。
“所以朕要這個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蘇瑾說，“不是因為那五十萬兩銀子，是因為朕不能讓七歲的噩夢，再重來一次。”
趙清影深深叩首，轉身離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像一隻夜鳥，無聲無息地融入了長安城縱橫交錯的街巷。
趙安也告退了。
御書房裡又只剩下蘇瑾一個人。他重新走到窗前，推開窗，夜風裹著初秋的涼意湧進來，吹得燭火搖搖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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