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民趙大蹲在碼頭上，修補漁網。他的手指粗糙，骨節粗大，被海水泡得發白。他在這個村子住了西十年，從沒離開過。村子很小，只有幾十戶人家，靠打魚為生。新政之後，他分到了五畝地，但地離村子太遠，他還是喜歡打魚。
“趙叔！趙叔！”
一個年輕人跑過來，氣喘吁吁。趙大認出是鄰居家的二狗子，今年剛滿十八，性子急，說話像放炮。
“喊什麼喊？”趙大頭也沒抬。
“村裡來了一隊兵！說是要搜查！他們在碼頭上翻箱倒櫃，找什麼東西！”
趙大放下漁網，慢慢站起身。他的膝蓋不好，蹲久了就疼。
“找什麼？”
年輕人搖頭。“不知道。但看架勢，像是找兵器。”
趙大的心咯噔了一下。他想起去年秋天的一件事。
那天夜裡，風很大，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悶雷般的響聲。他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碼頭上有燈火。一艘船靠了岸，黑漆漆的船身，沒有掛旗。從船上卸下一批木箱，搬進村後的山洞裡。管事站在碼頭上，叼著菸袋，說箱子裡是新的漁網。
漁網用得著半夜卸貨嗎？趙大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但他沒多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活了西十年，這點道理還是懂的。
可現在，兵來了。
趙大悄悄溜到村後。山洞的洞口被一堆枯樹枝擋著，他扒開樹枝，鑽了進去。洞裡很暗，他摸出火摺子吹亮。
火光映出一排排木箱，碼得整整齊齊，至少有五六十隻。他開啟最近的一隻，刀刃的反光刺得他眼睛一疼。
是刀。嶄新的刀，刀刃鋒利，刀柄上刻著一個字——趙。
他的臉刷地白了。
趙家的兵器，藏在村裡，己經大半年了。他不知道趙家要這些兵器幹什麼，但他知道，藏兵器是造反。造反是死罪。
他蹲在洞口外面，抽了三根菸。菸頭扔在地上，踩滅了三次，又撿起來重新點燃。他在想，要不要去報案。
舉報趙家？趙家是這裡的老地主，以前村裡的人見了趙家的人，都要低頭讓路。可新政之後，趙家的威風被打掉了，村裡的人分了地，再也不用交租了。
趙大把菸頭狠狠踩滅，站起身。
鐵柱正在村口的臨時營地裡吃飯。一碗糙米飯，一碟鹹菜，他吃得很快，像是在趕時間。門口傳來動靜，一個漁民走進來，撲通一聲跪下。
“將軍，小人有事稟報。”
鐵柱放下碗，擦了擦嘴。“說。”
漁民把自己看到的、想到的，一五一十說了。說到那批兵器的時候，他的聲音在發抖。
鐵柱聽完，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刀。
“帶路。”
山洞裡，幾十只木箱被開啟。刀槍、鎧甲、弓弩，堆了滿滿一山洞。鐵柱粗略數了數，至少能裝備五百人。他蹲下，撿起一把刀。刀是新鑄的，刀刃鋒利，刀柄上刻著趙家的標記。
“趙德明。”鐵柱喃喃道，聲音在洞壁上撞出迴響，“你的膽子，比我想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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