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點頭。“家主，換成哪條線？”
趙德明想了想。
“走瀛桑。瀛桑跟華國沒有邦交，蘇瑾的手伸不到那裡。把銀子轉到瀛桑的商號，存起來。等時機到了，再取出來用。”
三人領命而去。
趙德明獨自站在窗前，望著院裡的積雪。陽光照在雪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他眯起眼睛，想起那個叫狗剩的佃戶。十兩銀子，就能買一條命。蘇瑾用十兩銀子，收買了一個送信的人。用一封信，敲碎了江南世家假裝太平的美夢。
“蘇瑾，”他喃喃，“你到底想幹什麼？”
京城，乾清宮。
蘇瑾坐在案後，面前攤著趙清影剛送來的密報。密報上說，趙德明收到了那封信，沒有殺送信的人，還給了十兩銀子。趙家明面上的活動全部停止了，私兵在轉移，銀子在往外轉，轉往瀛桑國。
“他在縮。”趙清影站在案前，“縮回去，等機會。”
蘇瑾點頭。
“他知道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他在等朕犯錯。”
趙清影皺眉。“陛下，那咱們怎麼辦？”
蘇瑾放下密報，站起身，走到輿圖前。輿圖上標註著華國二十一州的兵力部署、糧草囤積、官員任免。他的目光越過越州、吳州、楚州、江州，落在更南邊的地方。
“他在等朕犯錯，朕就偏不犯錯。”他指著輿圖上瀛桑國的位置，“趙德明把銀子轉到瀛桑，存的是哪家商號？”
趙清影說。“永昌商號的分號。跟東麗國那家是一家。”
蘇瑾嘴角微微揚起。
“又是永昌。這家商號，手伸得夠長。”
他轉身，看著趙清影。
“傳令林夢瑤，讓她在漳州港加強戒備。瀛桑國的商船，一艘一艘查。發現可疑的，扣了。發現銀子，沒收。朕倒要看看，趙德明有多少銀子可以往外轉。”
趙清影領命而去。
蘇瑾獨自站在輿圖前，盯著越州的位置。那裡，趙德明正在收縮防線，等待時機。這裡，他在收緊包圍圈，等著趙德明犯錯。這是一場耐心的較量，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
窗外，雪停了，陽光照在乾清宮的琉璃瓦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遠處，東市口的旗杆上，趙德安的人頭己經被取下來了。風雪太大，凍硬了，取下來的時候，脖子上的斷口處發出咔嚓一聲脆響，像折斷一根枯枝。劊子手把人頭裝進木匣，交給趙家的家僕。家僕抱著木匣，跪在雪地裡哭了一場，然後騎馬出城，往越州方向去了。
趙德安的屍身，還停在刑部的停屍房裡，等著家人來領。蘇瑾沒有攔著，造反是該死，但死者為大。他把趙德安的人頭還給了趙家，算是對死者最後的仁慈。
趙德明收到那顆人頭時，正在吃午飯。家僕抱著木匣跪在堂下，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趙德明放下筷子，走到木匣前，蹲下，開啟。
趙德安的臉凍得發青，眼睛閉著，嘴巴微張，像是在說什麼。趙德明伸手合上他的嘴，又合上他的眼睛，雖然那兩隻眼睛己經永遠睜不開了。
“德厚兄，”他輕聲說，“你安心去吧。家裡的事，有我。”
他合上木匣，站起身，回到飯桌前，繼續吃飯。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肉燉得很爛，入口即化，但他嘗不出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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