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站在船頭，望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海岸線。
他是雲紋的老人，西十出頭，面容普通，穿著半舊的綢袍，看起來像個走南闖北的商人。他在東麗待過三年，會說東麗話，認識東麗的商人，熟悉東麗的碼頭。他是趙清影手下最擅長潛伏的探子之一。
“周爺，”一個夥計湊過來，“前面就是東麗的釜山港了。咱們的船，停哪個碼頭？”
周虎看了看港口的佈局。
“停西碼頭。西碼頭人多眼雜，容易混進去。東碼頭是官船停的，盤查嚴，咱們的貨經不起查。”
貨是絲綢和瓷器，裝的滿滿一船。但這些只是掩護，真正的目的是查趙德明轉出去的銀子。銀子是透過東麗一家商號轉的，商號的名字叫“大和”，老闆是東麗人，姓金，叫金大中。這個金大中跟永昌商號有往來，趙德明的銀子，就是透過他轉到東麗的。
船靠岸了。
周虎帶著兩個夥計，下了船，首奔釜山城裡的“大和商號”。商號在城中最繁華的大街上，門面不大，但生意做得不小。門口停著幾輛馬車，夥計們正在往車上搬貨。
周虎走進去，櫃檯後面的賬房先生抬起頭，笑眯眯地問：“客官，需要點什麼？”
周虎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放在櫃檯上。
“我要見你們老闆。這封信，是永昌商號的樸掌櫃讓我帶來的。”
賬房先生臉色微變，拿起信，匆匆進了後堂。片刻後，他出來，態度恭敬了許多。
“客官，老闆請您進去。”
後堂裡，金大中坐在太師椅上，五十來歲，白白胖胖，穿著一身華貴的綢袍，手裡端著一盞茶。他打量了周虎一番，放下茶盞。
“樸掌櫃的信，我看過了。他說你是來談生意的。什麼生意？”
周虎在他對面坐下。
“銀子的生意。”
金大中眼神一凝。
“什麼銀子？”
周虎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銀票是永昌商號開的，面額一萬兩。
“這是訂金。我家老闆想把一批銀子存在貴號，利息好商量。條件是——不能走賬，不能聲張，不能讓人知道。”
金大中盯著那張銀票，盯了很久。他伸手拿起銀票，對著光看了看，又放下。
“你家老闆是誰？”
周虎微微一笑。
“金老闆，做這種生意，講究的是不問來路，不問去處。您只管收銀子，付利息。其他的，不該問的別問。”
金大中沉默片刻。
“多少銀子？”
“第一批，五十萬兩。以後還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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