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貢站在碼頭上，望著遠處那片碧藍的海面。
他是呂宋最大的轉口商，專門做華國、瀛桑、天竺之間的生意。他的船隊有三十艘商船，每年經手的貨物價值上百萬兩。他的倉庫裡堆滿了絲綢、瓷器、茶葉、香料、珍珠、寶石。他富可敵國，連呂宋國王都要給他三分薄面。
但他今天等的不是貨物，是人。
三天前，他收到一封信。信是樸正歡寫的，從瀛桑寄來。信上說，有一批銀子要從呂宋轉到天竺，讓他安排。銀子不是小數目，至少五十萬兩。轉口費，三萬兩。
阿貢不想接這筆生意。他知道樸正歡跟華國打仗的事，知道樸正歡跳海的事，知道華國正在追查趙家銀子的事。他不想惹麻煩。但樸正歡的信上最後一行字，讓他不敢拒絕——“你知道的太多了。”
是的，他知道的太多了。他知道樸正歡沒有死，躲在瀛桑養傷。他知道趙德明在江南密謀造反，銀子是透過永昌商號轉出來的。他知道華國的海軍在漳州港嚴查商船，所有通往華國的航線都被封鎖了。他知道這些，是因為他幫樸正歡轉過銀子，轉過不止一次。
如果華國的人知道這些，他死定了。
所以他沒有退路。
“老爺，”一個管事跑過來，“船到了。五艘，吃水很深，裝的應該是銀子。”
阿貢點頭。
“卸貨。別讓人看見。卸完了，首接裝到去天竺的船上。”
管事領命而去。
阿貢站在碼頭上，望著那五艘緩緩靠岸的商船。船帆上沒有任何標記，船身也沒有塗漆，看起來像普通的漁船。但吃水線暴露了它們——太深了，深到幾乎沒過了船舷。
“老爺，”另一個管事走過來，“有人要見您。說是從華國來的，姓周。”
阿貢眼神一凝。
“華國？他來幹什麼？”
管事搖頭。“不知道。但他說，有筆大買賣要跟您談。”
阿貢沉默片刻。
“讓他進來。”
周虎走進來時，阿貢正在喝茶。他打量了這個華國人一眼——西十出頭，面容普通，穿著半舊的綢袍，看起來像個走南闖北的商人。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不像商人。商人的眼睛是圓滑的，是精明的，是討好的。這雙眼睛是銳利的，是審視的，是帶著刀鋒的。
“周老闆？”阿貢放下茶盞，“請坐。”
周虎在他對面坐下。
“阿貢老闆，久仰大名。”
阿貢笑了笑。
“周老闆從華國來，想談什麼生意？”
周虎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銀票是華國戶部開的，面額十萬兩。
“我想在呂宋存一筆銀子。利息好商量。條件是——不能走賬，不能聲張，不能讓人知道。”
阿貢盯著那張銀票，盯了很久。這種生意他做過，幫樸正歡轉過銀子，幫趙德明存過銀子。手法一模一樣，連銀票的樣式都差不多。只是這次，來的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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