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戰船從漳州港出發，向南方駛去。
領航的是“破浪號”，船長姓孫，叫孫海，西十出頭，皮膚黝黑，滿臉風霜。他在海上漂了二十年，從一個小水手熬成了船長，對南洋的海域瞭如指掌。他的船上有六十個水兵，三十門火炮，還有周虎從呂宋帶回來的那本賬冊。
賬冊上記錄著“永興號”的航線——從呂宋出發，經巴拉望島，過爪哇海，繞蘇門答臘，橫渡孟加拉灣，最後抵達天竺的科澤科德港。全程至少一個月。孫海的船比“永興號”快，但出發晚了三天。能不能追上，他心裡沒底。
“船長，”副手走過來，“風向變了。東北風，正好順風。照這個速度，半個月就能到爪哇海。”
孫海站在船頭，望著遠處那片碧藍的海面。
“追。追到天邊也要追。”
三艘戰船在海上航行了十天，經過了無數島嶼，避開了無數暗礁，終於追上了“永興號”的蹤跡。
那是在爪哇海的一處小島附近，“永興號”正在靠岸補給。船上的水手跳下船，搬著木桶往島上走，找淡水。孫海舉起望遠鏡，鏡頭裡，“永興號”的甲板上站著一個人，西十來歲，面容粗獷，穿著一身短打，腰間別著刀。
“那是船長。”孫海放下望遠鏡，“傳令各船，包圍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三艘戰船從三個方向包抄，把“永興號”圍在中間。“永興號”上的水手驚慌失措，丟下木桶就往船上跑。船長抽出刀，站在船頭，臉色鐵青。
“你們是什麼人？”
孫海站在船頭，低頭看著他。
“華國海軍。你們船上裝的什麼？”
船長臉色一變。
“瓷器。我們是正經商人，從呂宋來的，去天竺做生意的。”
“瓷器？”孫海笑了，“五百箱瓷器，吃水線那麼深？你家的瓷器是鐵打的？”
他不再廢話，一揮手。
“搜船。”
水兵們跳上“永興號”，掀開艙蓋，往船艙裡鑽。片刻後，一個水兵鑽出來，手裡捧著一隻木箱。箱子開啟，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銀錠。
“船長，船艙裡全是銀子。至少五十萬兩。”
孫海看著那個船長。
“還有什麼要說的？”
船長癱在甲板上，臉色慘白。
“我……我只是替人運貨……不知道是誰的銀子……”
“不知道？”孫海從懷裡掏出賬冊，“你的船號‘永興號’，從呂宋出發，經巴拉望島，過爪哇海，目的地天竺科澤科德港。船上裝的是趙德明的銀子，五十萬兩。你要不要看看？”
船長說不出話了。
“扣了。船押回漳州港，人關進大牢。銀子沒收，充入國庫。”
三艘戰船押著“永興號”，調轉船頭，向北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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