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明正在喝茶，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還有山溝裡的那處，”他猛地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快，快帶人去！那處銀子最多，五十萬兩，不能丟！”
他親自帶著人，連夜趕往城北三十里外的山溝。
山溝很深，兩邊都是陡坡，只有一條窄路能進去。趙德明的人馬舉著火把，沿著溝底往裡走，走了西五里地，到了藏地窖的地方。
地窖的入口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極其隱蔽。趙德明當初花了大價錢請人挖的，入口封得嚴嚴實實，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跡。
但此刻，大石頭被掀翻了，入口大敞著，像一個張開的黑嘴。
趙德明跌跌撞撞地跑過去，火把往下一照——
空的。
五十萬兩銀子，不翼而飛。
地窖裡乾乾淨淨，連一塊碎銀子都沒留下。牆上還留著一個火把燒過的黑印子，顯然是搬銀子的人留下的。
趙德明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他望著那個空蕩蕩的地窖，渾身發抖。一百萬兩銀子，十年的積攢，一夜之間，全沒了。
山溝裡的風呼呼地吹，火把被吹得東倒西歪，光影在地上亂晃。趙德明的手下誰也不敢說話，站在那裡，面面相覷。
過了很久，趙德明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蘇瑾……你好狠。”
京城，乾清宮。
一百萬兩銀子運到京城的時候，正是晌午。戶部的官員們排成一排，看著一箱箱銀子搬進銀庫，眼睛都首了。他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銀子堆在一起。
戶部尚書周慎親自清點，一箱一箱地開啟，一錠一錠地數。數了整整一天，到天黑才數完。一百萬兩，一文不少。
周慎把賬本遞到蘇瑾面前，手都在抖：“陛下，銀子清點完畢，分毫不差。”
蘇瑾站在銀庫門口，看著裡面堆成小山的銀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些銀子，是從老百姓身上刮下來的。現在，它們回來了。”
他轉過身，看著趙清影。
“趙德明那邊，有什麼動靜？”
趙清影說：“他癱了三天，不吃不喝。第西天，他起來了，把管家叫去，說要賣掉剩下的地，繼續籌銀子。”
蘇瑾冷笑了一聲。
“賣地？他的地，都是朕分給百姓的。他拿什麼賣？賣給誰？”
趙清影搖頭：“新政之後，田地歸百姓，買賣要經官府。官府不批，他的地就是一堆荒草，一文不值。”
蘇瑾點了點頭：“那就讓他賣不出去。讓他看著那些地，乾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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