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賣家產？他們想幹什麼？”
蕭望之站在一旁。
“陛下，臣以為，他們是在做兩手準備。能矇混過關，就繼續留在江南。矇混不過去，就跑。”
蘇瑾點頭：“跑？往哪跑？”
蕭望之想了想：“往南。南洋。南洋各國跟華國沒有邦交，咱們的官差去不了。銀子轉到南洋，就安全了。”
蘇瑾冷笑：“南洋？他們以為南洋就安全了？傳令林夢瑤，讓她在漳州港加強戒備。南洋的商船，一艘一艘查。發現可疑的，扣了。發現銀子，沒收。”
蕭望之猶豫了一下：“陛下，南洋各國跟華國沒有邦交，咱們扣他們的船，會不會引起爭端？”
蘇瑾看著他：“爭端？他們幫江南世家轉移銀子，就是跟華國作對。跟華國作對，就是華國的敵人。對敵人，不用講規矩。”
蕭望之點頭：“陛下聖明。”
蘇瑾沒有笑。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輿圖上標註著華國二十一州，江南西州在東南角，靠海。那裡是李昌平、王貴和、孫祿存的老巢，也是江南世家的大本營。他們在這裡經營了幾代人，根深蒂固，盤根錯節。新政斷了他們的根，他們恨不得蘇瑾死。
“明天早朝，”蘇瑾說，“朕要親自會會他們。”
蕭望之抬起頭：“陛下，萬一他們當殿頂撞……”
“頂撞？”蘇瑾轉身，看著他，“他們敢嗎？”
蕭望之沒有說話。
蘇瑾走回案後，拿起那份密報，又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停在“收縮”兩個字上，久久沒有移開。
收縮。
這不是要跑，這是要等。
等一個機會，等一個破綻，等蘇瑾自己出錯。他們在江南經營了西代人，根扎得比城牆還深。新政才推行一年，能挖掉多少？表面的產業收了，暗中的勢力還在。礦山沒收了，挖礦的人還是王家的。碼頭收歸國有了，跑船的還是孫家的。田分給百姓了，種田的還欠著李家的債。
蘇瑾閉上眼睛。
他知道，明天的大朝會，不過是個開場。真正硬的骨頭，在後面。
“陛下，”蕭望之輕聲道，“該用晚膳了。”
蘇瑾睜開眼：“傳膳吧。吃完朕還要批摺子。”
蕭望之應了一聲，正要退下，蘇瑾又叫住他。
“蕭卿，你說——朕要是明天當殿拿下他們三個，江南會亂嗎？”
蕭望之沉默片刻。
“會亂。但亂一時，總比亂一世好。”
蘇瑾笑了：“你倒是敢說。”
蕭望之低頭：“臣只是實話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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