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祿存從佇列裡走出來，跪下。他的動作比前兩人從容，但臉色一樣煞白。
“你江州孫家，霸著五個碼頭，壟斷了江州港的貨運。每年經手的貨物價值上百萬兩，你報給官府的，只有二十萬兩。剩下的八十萬兩，去哪了？”
孫祿存嘴唇哆嗦：“陛下，臣……臣……”
蘇瑾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刀子劃過絲綢：“剩下的八十萬兩，你用來收買官員、賄賂朝臣、刺探軍情。你江州孫家，是幽冥道在江南的據點。你孫祿存，是幽冥道的人。”
殿中徹底炸了。
幽冥道——那個暗中活動了十幾年的秘密組織，專門與朝廷作對，刺殺官員、走私兵器、煽動叛亂。所有人都聽說過，但從來沒有人敢把這三個字和朝堂上的官員聯絡在一起。
孫祿存猛地抬起頭：“陛下，臣不是幽冥道的人！臣只是……只是跟幽冥道有生意往來……”
“生意往來？”蘇瑾冷笑一聲，站起身，走下丹陛，一步一步走到孫祿存面前，“你幫幽冥道轉銀子，一轉就是三百萬兩。你幫幽冥道藏兵器，一藏就是五年。你幫幽冥道養死士，一養就是三百人。這也是生意往來？”
孫祿存低著頭，不再說話。
蘇瑾轉過身，從殿中走回龍椅。他的腳步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在三百多人的心尖上。
“你們三個人，”他站在丹陛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殿中的三人，“聯名上書，要求廢除新政。朕問你們——新政哪一條害民了？”
沒有人回答。
“你們答不上來。”蘇瑾說，“因為新政沒有害民。新政分田，百姓有了地；新政辦廠，百姓有了工；新政開礦，朝廷有了錢。哪一條害民了？”
他走到李昌平面前：“你吳州李家，霸著三千畝地，那些地是從哪來的？是從百姓手裡搶來的。新政分地，把地還給了百姓，你就沒了進項。所以你恨新政。”
走到王貴和麵前：“你楚州王家，霸著三座鐵礦，那些礦是朝廷的。新政收歸國有，你就沒了財源。所以你恨新政。”
走到孫祿存面前：“你江州孫家，霸著五個碼頭，那些碼頭是朝廷的。新政收歸國有，你就沒了收入。所以你恨新政。”
他轉身，回到龍椅上坐下。
“你們恨新政，但你們不敢說。你們恨朕，但你們不敢說。你們聯名上書，打著百姓的旗號，替自己謀利。你們以為朕看不出來？”
殿中鴉雀無聲。三百多名官員，大氣都不敢出。
蘇瑾拿起案上的硃筆，在三人聯名的奏摺上批了一個字。
“李昌平、王貴和、孫祿存，三人聯名上書，要求廢除新政。按華國律，當斬。”
李昌平癱在地上，拼命磕頭：“陛下，臣知罪！臣知罪！求陛下開恩——”
王貴和己經哭了出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孫祿存跪著，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蘇瑾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
“斬？朕不殺你們。”
三人同時愣住。
“殺了你們，江南的百姓會以為朕濫殺無辜。朕要讓江南的百姓知道，你們犯了什麼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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