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瑤冷笑一聲：“幽冥道不滅？你們道主死了，青娘子死了，周安死了，周海死了，現在連你也落在我的手裡。幽冥道還剩下什麼？幾個躲在深山老林裡的餘孽，翻得起什麼浪？”
周淵慘然一笑：“剩下什麼？剩下的人，你永遠找不到。你以為幽冥道就這幾個人？你太天真了。”
他忽然低下頭，嘴角抽動了一下，嘴裡湧出一股黑色的血。林夢瑤臉色驟變，猛地衝上去，一把掐住他的下頜，用力掰開他的嘴——己經晚了。周淵咬破了藏在後槽牙裡的毒囊，劇毒的汁液己經順著喉嚨流了下去。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眼睛瞪得滾圓，嘴角的黑血越湧越多。不到三個呼吸，他的身體就僵硬了，瞳孔渙散，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一個詭異的笑容上。
“將軍，他死了。”趙虎蹲下來探了探周淵的鼻息，搖了搖頭。
林夢瑤鬆開手，站起身，看著周淵的屍體沉默了片刻。她轉身，走到李昌平面前。
李昌平癱在甲板上，渾身溼透，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他看到林夢瑤走過來，哆嗦著往後縮了縮：“林將軍，我……我冤枉……我是被冤枉的……”
林夢瑤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冷得像刀子：“冤枉？你吳州李家，霸佔百姓田地三千畝，逼死佃戶十七人，強搶民女九人。樁樁件件，鐵證如山。你冤枉？”
李昌平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個字。
林夢瑤走到王貴和麵前。王貴和跪在甲板上，不停地磕頭，額頭磕在木板上，磕出了血：“林將軍饒命！林將軍饒命！我願意交出所有家產，我願意戴罪立功，求將軍饒我一命——”
“饒命？”林夢瑤打斷他，“你楚州王家，私開鐵礦，偷稅漏稅，僱工打死礦工二十三人。那些礦工的命，誰來饒？”
王貴和癱在地上，渾身抽搐，再也說不出話來。
林夢瑤最後走到孫祿存面前。孫祿存坐在甲板上，低著頭，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孫祿存，”林夢瑤說，“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孫祿存緩緩抬起頭，看著林夢瑤。他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神情。
“沒有。”他說，“成王敗寇，有什麼好說的？”
林夢瑤點了點頭：“有骨氣。可惜，你的骨氣用錯了地方。你江州孫家，勾結幽冥道，私藏兵器，養死士，密謀造反。你幫幽冥道轉銀子三百萬兩，藏兵器五年，養死士三百人。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孫祿存沒有回答，重新低下了頭。
林夢瑤揮了揮手：“全都押下去，關到底艙。嚴加看管，別讓他們也服了毒。”
水兵們把三人拖走。李昌平一路哭喊，王貴和一路求饒，只有孫祿存沉默著，被拖進了黑暗的底艙。
林夢瑤站在船頭，看著海面上那艘正在下沉的商船。船身己經有大半沒入水中，只剩桅杆還露在水面上，像一隻溺水者伸出的手臂。
“將軍，周淵的屍體怎麼辦？”趙虎問。
“扔進海里。”林夢瑤說，“讓他跟他的船一起沉。”
趙虎一揮手，兩個水兵抬起周淵的屍體，用力一拋，撲通一聲落進海里。海面上泛起一圈漣漪，很快就被浪花吞沒了。
林夢瑤轉身，朝旗艦的舵手下令：“調轉船頭，回漳州港。把人犯押解進京，交給陛下發落。”
三十艘戰船在海面上緩緩轉向，排成整齊的佇列，扯滿帆，向北駛去。海風吹動龍旗，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林夢瑤站在船尾，望著南方的海天一線。那裡，商船的桅杆己經徹底消失了，海面恢復了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她收回目光，走進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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