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州港的晨光裡，林夢瑤站上碼頭，海風裹著鹹腥味撲面而來。遠處碧藍的海面波光粼粼，三十艘商船沿著棧橋一字排開，船工們喊著號子，將一箱箱貨物搬上船舷。絲綢的輕柔、茶葉的清香、瓷器的脆響，混雜在空氣裡，織出一片忙碌而有序的圖景。
這些貨物將一路南下，駛向那片富饒的南洋海域。去時載滿華國的絲綢、茶葉、瓷器，回時換回香料、珍珠、寶石、象牙、檀木——一趟航行，兩頭都是黃金般的利潤。
“將軍，”趙虎大步流星走過來，抱拳稟報，“南洋各國的商人己經到了漳州，住在驛館裡。他們說，想跟咱們做長期生意，每月來一次，每次至少三十艘船。”
林夢瑤微微頷首，目光依舊望著海面。“好。告訴他們，華國歡迎他們來。但規矩不能變——先交稅，再交易。這是朝廷的底線，也是商路的根基。”
趙虎記下，又道：“還有一事。南洋各國都派了使者，想與咱們正式建交。他們的國王寫了國書，使者們己在路上，不日便到漳州，求見陛下。”
林夢瑤沉思片刻。南洋諸國主動來朝，這是好事。商路通了，人心也要通。她轉過身，語氣沉穩：“傳令下去，讓使者們進京。陛下會親自接見他們。沿途州府要好生接待，不可怠慢，也不可張揚。”
趙虎領命而去。
碼頭上依舊熱鬧。商人們操著各地的口音討價還價，水兵們在岸邊維持秩序，幾個文吏坐在桌後，低頭記錄著每一艘船的貨物清單。林夢瑤沿著棧橋慢慢走著，目光掃過每一艘船、每一個貨箱。這些船將駛向呂宋、爪哇、馬六甲，那些她只在海圖上見過的地方。
南洋，那片遙遠而神秘的土地。她沒去過，但她知道那裡的香料能讓華國的菜餚增添風味，那裡的珍珠能點綴貴婦們的髮髻，那裡的象牙能雕成精美的器物。而這些，都能換回實實在在的銀子。華國的絲綢在南洋貴族中極受歡迎，茶葉更是供不應求，瓷器則被視作珍寶。一來一往，兩邊都有賺頭，這才是長久之道。
“將軍！將軍！”一個水兵氣喘吁吁跑來，臉上帶著興奮，“瀛桑國的商船到了！三艘大船，滿載銅料、硫磺、硝石。他們的商人說，想跟咱們做筆大買賣，用這些換咱們的絲綢、茶葉、瓷器。”
林夢瑤眉頭微動。銅料、硫磺、硝石——這些都是朝廷急需的物資。鑄錢需要銅，火藥需要硫磺和硝石。瀛桑國別的不多，這些東西倒是富足。
“好。”她點頭，“告訴他們，華國歡迎他們來。但規矩不能變——先交稅，再交易。另外，問問他們手裡有多少貨，如果能穩定供應，朝廷可以給他們一個長期的優惠價格。”
水兵領命，飛奔而去。
林夢瑤站在棧橋盡頭，望著海天相接的地方。瀛桑國、東麗國、南洋各國……越來越多的商船向漳州港駛來。這片曾經沉寂的海域，如今成了黃金水道。華國的貨物從這裡出發，世界的貨物在這裡匯聚。
她轉身向城裡走去，腳步堅定。
“傳令下去，”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從今天起，漳州港正式對外開放。東麗國、瀛桑國、南洋各國的商船，只要遵紀守法，都可以來。但要交稅——關稅、碼頭費、交易稅，一項都不能少。凡逃稅、走私者，一律沒收貨物，驅逐出境。”
身邊的文吏飛快地記錄著，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林夢瑤頓了頓，又道：“另設市舶司衙門，專門管理對外貿易。各商船的進出、貨物的檢驗、稅款的徵收，都要有據可查，有賬可對。誰敢從中作梗、欺壓外商，嚴懲不貸。”
她一路走回衙門，沿途的商販、水兵、文吏紛紛讓路。漳州港從一座普通的港口，變成萬商雲集的通商口岸，不過短短數月。但林夢瑤知道，這才剛剛開始。商路通了，規矩也要立起來。沒有規矩，商路遲早會亂。
午時，衙門裡來了幾位南洋使者。他們穿著華麗的異國服飾，帶著翻譯，恭恭敬敬地呈上國書。林夢瑤讓人好生接待，安排他們住進驛館，又派了兵丁沿途護送進京。
“將軍，”一位老文吏湊過來，低聲道，“南洋各國主動來朝，這是大好事啊。陛下龍顏大悅，朝中大臣們也都在議論，說這是萬國來朝的氣象。”
林夢瑤淡淡一笑。“萬國來朝是好事，但咱們自己得清醒。別人來了，咱們拿什麼給別人？絲綢、茶葉、瓷器，這些不能斷。還有，港口的管理、商稅的徵收、海上的安全，這些都得跟上。光靠熱情，做不成生意。”
老文吏連連點頭。
傍晚時分，趙虎回來覆命。他滿臉風塵，卻掩不住興奮：“將軍，南洋各國的商人都答應了。每月來一次，每次至少三十艘船。他們說，華國的規矩雖然嚴，但公道，他們願意遵守。”
林夢瑤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三十艘船，每月一次，一年就是三百六十艘。這還只是南洋一隅。加上東麗國、瀛桑國，再加上日後可能來的西洋各國，漳州港的吞吐量會越來越大。商稅也會越來越多，朝廷的腰包會越來越鼓。
“趙虎，”她忽然睜開眼，“海上的安全要跟上。商路通了，海盜也會眼紅。從明天起，加派水師巡邏，從漳州港到南洋航線，每一段都要有戰船護航。商船可以自己走，但水師要確保航道的安全。”
趙虎肅然領命。
夜漸漸深了，衙門裡的燈火還亮著。林夢瑤坐在案前，看著桌上堆積的文書。商船的登記簿、稅款的賬冊、各國商人的名單、使者的國書……每一份文書，都關係著這條南洋商路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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