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回去告訴你們的國王。”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華國歡迎你們來做生意。華國的港口，對所有人敞開。華國的商船，願意到你們的海岸去。”
他頓了頓。
“但是，要守規矩。”
這三個字說得很輕，卻像三塊石頭，沉沉地砸在殿中。
“先交稅，再交易。誰敢鬧事，殺無赦。誰劫華國的商船，華國的水師就打到他家門口。誰殺華國的人，華國的軍隊就讓他用命來償。”
殿中一片死寂。
使者們臉色發白，有幾個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蘇瑾看了他們片刻，忽然笑了一下。“不過，只要守規矩，華國就是你們最好的朋友。華國的絲綢、茶葉、瓷器，你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使者們如蒙大赦，齊齊躬身。“謹遵陛下之命！”
蘇瑾轉身走回御座，坐定後，揮了揮手。“退下吧。”
使者們魚貫退出宣政殿，腳步比進來時快了許多。
殿中只剩下蘇瑾和站在一旁的中書令蕭望之。
蕭望之鬚髮花白，面容清癯，是華國的三朝老臣。他望著那些使者離去的背影，緩緩開口：“陛下，南洋各國都來了。華國的威望，越來越高了啊。”
蘇瑾靠在龍椅上，端起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還不夠。”
他放下茶盞，目光看向殿外那片被雪光映亮的天空。
“華國的威望，不是靠別人進貢得來的，是靠自己的實力掙來的。”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你讓那些使者來進貢，他們嘴上喊著萬歲，心裡未必服氣。但你把水師派到他們家門口，把商船開到他們的港口，讓他們賺到真金白銀，讓他們怕你的刀槍，也愛你的貨物——那才是真正的萬國來朝。”
蕭望之微微頷首。“陛下說得是。”
蘇瑾站起身，走到掛在殿側的巨幅海圖前。那是林夢瑤派人繪製的南洋海圖，上面標註著一個個島嶼、港口、暗礁和洋流。他的手指從華國的海岸線出發，一路向南，劃過呂宋、爪哇、蘇門答臘，最終停在天竺的位置。
“傳令林夢瑤，讓她繼續擴大海外貿易。”蘇瑾的手指在海圖上移動，“華國的商船，要走到呂宋，走到爪哇，走到蘇門答臘，走到天竺——還要走到更遠的地方。”
蕭望之從袖中取出紙筆，快速記錄。
“另外，”蘇瑾收回手，轉身看向蕭望之，“南洋各國的使者來了，禮部要好好接待，但不能讓他們覺得華國好糊弄。進貢的禮物，市舶司要估價，回賜的財物不能超出貢物的價值。這是貿易，不是施捨。”
“臣明白。”蕭望之記完，又想起一事，“陛下，還有一件事。瀛桑國那邊，又派使者來了。人己經到了鴻臚寺，遞了國書，說是想跟華國結盟，共同對付東麗國。”
蘇瑾的腳步停住了。
他站在海圖前，背對著蕭望之，沉默了片刻。
殿中的空氣似乎冷了幾度。
“結盟？”蘇瑾轉過身來，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他們上次跟東麗國聯手，偷襲了咱們的船隊，燒了咱們七十艘船，殺了一萬三千人。現在想結盟？”
蕭望之垂下眼簾。那場海戰發生在三年前，華國水師損失慘重，漳州港外的海面被血染紅，屍體漂了三天三夜。那是蘇瑾登基以來最慘重的一次失敗。
蘇瑾走回御案後，拿起案上一封未拆的文書，那是鴻臚寺剛剛送來的瀛桑國國書。他沒有開啟，而是捏在手裡，看著那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漢字寫著的“懇請結盟”西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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