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人搬了一張小桌進來,擺在趙虎面前。桌上放著一壺茶,一盤點心。茶是龍井,點心是桂花糕,都還冒著熱氣。趙安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趙虎被綁在柱子上,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那盤點心。他己經兩天沒吃東西了,嘴唇乾裂,眼眶凹陷,肚子裡的酸水一陣一陣往上翻。
趙安把茶壺端起來,倒了一杯茶。茶水落杯的聲音在安靜的刑房裡格外清晰。趙虎的喉結動了一下。
“沒毒。”趙安把茶杯放在桌上,往趙虎的方向推了推,“吃吧。吃完了,咱們慢慢聊。”
趙虎盯著那杯茶看了很久。然後他的肩膀塌了下去。
“我說。”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木頭,“我全說。”
趙家的銀子藏在蛇島。
越州外海五十里處,一個無人荒島。島上蛇多,本地漁民從來不上島。趙德明在島上挖了一個地窖,銀子全埋在裡面,上面覆了土,栽了樹。五年了,那五十萬兩銀子安安靜靜地躺在蛇島的地底下,連島上的蛇都不知道。
鐵柱拿到供詞的時候,正是午後。他看完之後,把供詞摺好,裝進一個竹筒裡,用蠟封了口。
“快馬送京城。”他把竹筒遞給親衛,“六百里加急。”
親衛接過竹筒,轉身就跑。
鐵柱站在營帳門口,看著北邊的天空。越州到京城,六百里加急,兩天兩夜能到。等蘇瑾看到這份供詞,蛇島上的銀子就該重見天日了。
同一時刻,千里之外的漳州港。
林夢瑤站在碼頭上,海風把她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手裡攥著一封密報,是蘇瑾的親筆。密報上的內容很簡單——蛇島,取銀,速辦。
五艘戰船己經升起了帆,水手們在甲板上各就各位。林夢瑤把密報收進懷裡,大步走上船頭。
“將軍,”趙虎——另一個趙虎,她手下的水師把總——小跑過來,“潮水正好,可以走了。”
林夢瑤看著海面。海面上波光粼粼,遠處的島嶼在薄霧中若隱若現。蛇島就在那個方向,五十里外。
“起錨。”她說。
五艘戰船緩緩駛離港口,船頭切開海面,向東南方向駛去。海鷗在桅杆間盤旋,發出尖銳的鳴叫。
兩個時辰後,蛇島到了。
從海面上看,蛇島和別的荒島沒什麼不同。礁石、灌木、陡峭的崖壁。但林夢瑤知道,那五十萬兩銀子就在島上的某棵老槐樹下面。
士兵們登島之後,很快就找到了那棵槐樹。樹下的石頭是松的,搬開之後,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不大,勉強容一個人鑽進去。
第一個下去計程車兵很快就上來了,臉色發白。“將軍,裡頭有蛇。”
“幾條?”
“幾十條。爬得到處都是。”
林夢瑤拔出腰刀。“怕什麼,蛇又不吃銀子。點火把,下去搬。”
火把照亮了地窖。那是一個比想象中大得多的空間,像是把半個山腹掏空了。地窖裡確實有蛇,盤在箱子上,掛在牆壁的縫隙裡,被火把一照,嘶嘶地吐著信子。但士兵們顧不上那些蛇了,因為他們看見了箱子。
上百隻木箱,整整齊齊地碼在地窖深處。開啟第一隻箱子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銀錠碼得整整齊齊,在火把的光芒下泛著幽冷的光。五十萬兩銀子,一箱一箱地從地窖裡搬出來,碼到戰船的船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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