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道南境，水原城。
水原是漢陽的南大門，距漢陽只有八十里。水原丟了，漢陽就門戶洞開。因此，李成桂把京畿道所有的精銳全部集中在水原——守軍八千人，加上從忠清道逃回來的潰兵，總共一萬兩千人。守將是京畿道觀察使柳成龍，東麗國有名的鐵腕人物。
柳成龍站在水原城頭，望著南方。他的身後，一萬兩千守軍嚴陣以待。城牆上每隔三步就有一名弓弩手，垛口後面堆滿了滾木礌石。城門後設有三道千斤閘，每一道都重逾萬斤。城外的護城河寬達五丈，水深過人，河底布有鐵蒺藜。
這是一座武裝到牙齒的城池。
“大人，”副將李守一走過來，“探子回報，華國大軍己過烏山，距水原不足五十里。前鋒一萬騎兵，由趙虎率領。主力西萬，由林夢瑤親自統率。預計明日午時抵達城下。”
柳成龍點頭。“讓他們來。水原不是光州，也不是忠州。我要讓林夢瑤知道，東麗國還有能戰之人。”
十月二十一，午時正刻。
華國大軍抵達水原城南，列陣排開。林夢瑤策馬出陣，舉起望遠鏡。鏡片裡，水原城的輪廓清晰可見——城牆比忠州還要高大，城頭的守軍密密麻麻，弓弩手嚴陣以待，護城河寬闊深邃。
她放下望遠鏡，眉頭微皺。水原的城防比她預想的要堅固得多。強攻的話，傷亡會非常慘重。
“將軍，”李海策馬上前，“水原城高池深，守軍過萬。硬攻，傷亡至少八千。”
林夢瑤沒有說話。她的目光從南門移到東門，又從東門移到西門，最後落在北門。北門外是一片丘陵地帶，地勢起伏，不利於大軍展開。但正因為不利於大軍展開，北門的防守應該最薄弱。
“派斥候繞到北門去，摸清那邊的地形和守軍數量。”
申時初刻，斥候回報。
北門外果然防守薄弱——城牆比其他三面矮了半丈，護城河也窄了許多，只有三丈寬。守軍約一千人，大多是老弱。更重要的是，北門外的丘陵地帶雖然不利於大軍展開，但可以掩護小股精銳的行動。
林夢瑤聽完，嘴角微微揚起。
“傳令下去。全軍在南門外紮營，大張旗鼓，讓柳成龍以為咱們要從南門強攻。另外，從各營挑選三千擅長攀爬計程車兵，今夜子時，隨我去北門。”
亥時三刻，水原城南。
華國大營燈火通明，五萬大軍在城南擺開陣勢。投石機、破城弩、雲梯，一字排開。士兵們的喊殺聲震天動地，彷彿隨時要攻城。
柳成龍站在南門城樓上，盯著城外的華國大軍。他沒有被表象迷惑。林夢瑤打下光州用了聲東擊西，打下忠州用了圍山斷水，這個女人從來不按常理出牌。她越是把架勢擺得大，越說明她另有圖謀。
“傳令下去，”他轉身下令，“西門各增派五百人。尤其是北門，再加五百。所有人不準睡覺，刀不離手，甲不離身。今夜，華國人一定會來偷襲。”
子時三刻，水原北門外。
林夢瑤帶著三千精銳，藉著夜色的掩護摸到了北門外三里處。他們藏身在一片松樹林中，望著遠處的北門城牆。城牆上燈火通明，守軍比白天多了一倍，弓弩手在垛口後面來回巡邏，警惕性極高。
“將軍，”張橫壓低聲音，“北門的守軍比白天多了一倍。柳成龍有防備。”
林夢瑤的眉頭皺了起來。她沒想到柳成龍這麼警覺。偷襲不成，強攻的傷亡會很大。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撤。回南門。”
十月二十二，拂曉。
林夢瑤回到南門大營，立即召集眾將。
“柳成龍是個硬茬子。偷襲不成，只能強攻。”她的目光掃過帳中眾將，“水原城防堅固，強攻傷亡會很大。但陛下有旨，年前必須拿下漢陽。拿不下漢陽，東麗國就亡不了。亡不了東麗，瀛桑、西羌、草原那些豺狼就會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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