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時白，”他的聲音微弱如蚊蚋，“你說，我錯了嗎？”
李時白沉默。
“我想拖住華國人，想讓他們知難而退。但我沒想過，七千人困在山上，沒有水，怎麼活。”金尚憲慘笑，“林夢瑤說的沒錯。我是拿七千條人命，成全自己的忠義之名。”
他站起身，身體搖晃了一下。
“傳令下去。全軍……投降。”
午時正刻，雞鳴山下。
金尚憲帶著殘存的西千多守軍走下山來。他們個個形銷骨立，嘴唇乾裂，眼窩深陷，像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鬼魂。
林夢瑤策馬立於山下，靜靜看著這一幕。她的臉上沒有勝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種複雜的悲憫。
金尚憲走到她面前，緩緩跪下。
“林將軍，金尚憲……降了。”
林夢瑤翻身下馬，親手扶起他。
“金大人，你是一條漢子。七天，沒有水，還能撐七天。你不欠東麗什麼了。”
金尚憲老淚縱橫。
“傳令下去，”林夢瑤轉身下令，“山上下來的人，每人先發一瓢水，慢慢喝，別嗆著。然後安排飯食，讓他們吃飽。傷病員，優先醫治。”
她看向金尚憲。“金大人，你的忠州，還是你來管。陛下有旨，忠清道的百姓，每戶分一百畝地，免稅三年。學堂、醫館，朝廷出錢建。”
金尚憲跪下叩首。“罪臣……謝陛下天恩。”
申時初刻，忠州城。
城中的守軍早己得知雞鳴山投降的訊息。當華國大軍押著俘虜來到城下時，城門自動打開了。留守的三千守軍放下武器，跪在城門口。
忠州，不戰而下。
林夢瑤策馬入城。街道兩旁，百姓跪了一地。他們沒有恐懼，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忠州沒有經歷戰火，城牆沒有倒塌，房屋沒有燒燬，家人沒有離散。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女人沒有選擇強攻。
“忠州的百姓聽著！”林夢瑤勒馬高喊，“從今天起，你們是華國的百姓了。陛下有旨，忠清道的百姓，每戶分一百畝地，免稅三年。學堂、醫館，全部由朝廷出錢建！”
百姓們叩首高呼。
“華國萬歲！陛下萬歲！”
戌時初刻，漢陽城，王宮。
李成桂收到忠州失守的訊息時，正在用晚膳。他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金尚憲……也降了。”
領議政金宗瑞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大王，忠清道丟了。華國大軍的下一個目標，是京畿道。京畿道之後……就是漢陽。”
李成桂站起身，走到殿外。夜色深沉，星辰寥落。漢陽城萬家燈火，百姓們還不知道，滅頂之災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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