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五，漢陽城。
水原失守的訊息傳來，整座城市陷入了恐慌。百姓們拖家帶口，爭相出城逃難。王宮裡的宮女太監也在偷偷收拾細軟，準備隨時開溜。文武百官上朝時個個面如死灰，連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
李成桂坐在王座上，一夜之間彷彿老了十歲。水原丟了，柳成龍帶著兩千殘兵逃回漢陽。華國大軍己過果川，距漢陽不足三十里。
“大王，”領議政金宗瑞出列，“華國大軍壓境，漢陽城內守軍不足八千。柳成龍從水原帶回兩千人，加起來不過一萬。這點兵力，守不住漢陽。”
李成桂沒有說話。
金宗瑞跪了下來。“大王，老臣斗膽，請大王……議和。”
大殿上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在等李成桂的反應。
良久，李成桂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議和？蘇瑾要的，是東麗的江山。朕拿什麼議和？”
金宗瑞叩首。“大王，江山可以再打，但大王的性命只有一條。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請大王……三思。”
李成桂慘笑。“三思？朕思了無數遍了。從金海府失守那天起，朕就在思。思來想去，只有一個答案——蘇瑾不會放過朕。他要的不是東麗的土地，是東麗的王座。他要朕跪在他面前，向他稱臣。朕……做不到。”
他站起身，走下王座。
“傳旨。命柳成龍率全部守軍，在漢陽城南門外列陣，與華國人決一死戰。朕……親自督戰。”
眾臣大驚。“大王不可！”
李成桂沒有理會。他走出大殿，走進深秋的陽光裡。陽光很暖，但他只覺得冷。
十月二十六，漢陽城南門外。
柳成龍率領一萬守軍，在城外列陣。這是東麗國最後的家底——八千守軍，加上從水原逃回的兩千殘兵。他們的衣甲破舊，兵器參差不齊，士氣低落到極點。但他們沒有逃。因為他們的王，就站在他們身後。
李成桂身披金甲，騎著一匹白馬，立於軍陣最後方。他的身後，是漢陽城的南門。城門大開，城中的百姓湧上街頭，默默看著他們的王出城迎戰。沒有人說話，只有婦人的啜泣聲偶爾響起。
午時正刻，南方地平線上出現了黑色的潮水。
華國大軍來了。
五萬大軍排成五個方陣，旌旗蔽日，刀槍如林。林夢瑤策馬立於中軍陣前，身披玄甲，腰懸長刀。她的身後，李海、張橫等將領一字排開。趙虎還在養傷，沒能參加這最後一戰。
兩軍對陣，相隔三里。
林夢瑤策馬出陣，獨自來到兩軍陣前。
“李成桂！”她的聲音清晰傳來，“出來說話！”
良久，東麗軍陣中，那匹白馬緩緩駛出。李成桂來到陣前，與林夢瑤相隔百步對峙。
這是東海之濱的兩大統帥第一次見面。一個是華國的水師提督，從邊關一路殺到東麗的腹地。一個是東麗的國王，從開創盛世到困守孤城。
“李成桂，”林夢瑤開口，“你是一條漢子。亡國在即，你沒有逃，還敢親自出城迎戰。我敬你是條漢子。”
李成桂看著她。“林夢瑤，你也是女中豪傑。朕的三萬水師、五萬陸軍，都折在你手裡。朕輸得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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