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陛下臨行前說的話——“東麗行省是華國東進的橋頭堡，不能亂。亂了，瀛桑人就會趁虛而入。”當時她以為陛下只是提醒她注意瀛桑的動向，現在想來，陛下恐怕早就料到了這一步。
“趙統領，你有什麼打算？”
趙清影轉過身，目光沉靜如水。
“我在明，你在暗。不對，你在明，我在更暗處。”她的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少見的笑意，“林將軍，你是東麗行省的總督，這裡的一切都歸你管。明面上的事，你來。暗處的事，我來。給我三個月，我會把藏在東麗的釘子一顆一顆找出來。”
林夢瑤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個與公事無關的問題。
“趙統領，你跟了陛下多久？”
趙清影微微一怔。“三年。”
“我五年了。”林夢瑤的目光望向殿外的天空，“從邊關那座孤城開始，我就跟著他。那時候，他還不是陛下，只是一個被流放的罪臣之子。他帶著我們幾百殘兵，退守孤城，朝中斷糧草、絕援軍。所有人都說我們死定了。他說，天要亡我們，我們就逆了這天。”
趙清影靜靜地聽著。這些話，她從未聽陛下說起過。
“後來他做到了。他逆了天，坐了龍椅，建立了華國。我替他打水師，打東麗，將來還要打瀛桑，打南洋。”林夢瑤轉過頭，看著趙清影，眼中有一絲趙清影看不懂的情緒，“我知道他心裡有我。我也知道，他心裡有你。”
殿內忽然安靜下來。
趙清影沒有迴避她的目光。
“林將軍，你想說什麼？”
林夢瑤搖頭。“我不想說什麼。我只是覺得，咱們兩個，其實是同一種人。都願意為他死，都不願意成為他的負累。”
趙清影沉默良久。
“你說得對。我們是為他而戰的，不是為了成為他的後宮之一。”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他有天下要爭，有江山要守。我們能做的，就是替他守住他想守的東西。”
林夢瑤伸出手。
趙清影握住了。
兩個女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一個握慣了刀，一個握慣了筆。她們的手指都修長有力，指節處都有薄薄的繭。那是屬於戰士的手，屬於獨立而強大的女人的手。
“三個月。”林夢瑤說，“三個月之內，我會把東麗行省的駐軍全部整頓完畢。你要查案，需要調兵，隨時找我。”
“一言為定。”
趙清影鬆開手，轉身走向殿外。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
“林將軍。”
林夢瑤抬頭。
“陛下派我來東麗之前，讓我帶一句話給你。”趙清影沒有回頭，“他說，東麗冷，多添衣。”
林夢瑤愣住了。
殿外的陽光灑進來，照在她身上。東麗的深秋確實比京城冷，海風凜冽，吹在臉上像刀子割。但此刻，她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
“陛下還說了什麼？”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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