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錚領命。
李雲霜翻身上馬，三千騎兵己經在城外列陣。風雪中，三千玄甲騎兵靜默如林，撥出的白氣在冷風中凝成一片霧。她拔出長刀，刀鋒在雪光中泛著冷光。
“弟兄們。白狼部的狼崽子又來了。去年他們殺了咱們兩千多百姓，連老人孩子都沒放過。今天，他們又來了。”她的聲音被風雪吞沒了一半，但每一個騎兵都聽得清清楚楚，“我只說一句——跟我走，殺狼。”
三千騎兵齊聲怒吼：“殺狼！”
馬蹄如雷，踏碎風雪。三千玄甲騎兵像一道黑色洪流，向殺虎口的方向奔湧而去。李雲霜策馬衝在最前面，風雪灌進她的領口，冷得像刀割。但她渾然不覺。她只知道，殺虎口的五百弟兄在等她。周猛在等她。
她不能讓弟兄們死在狼嘴裡。
亥時，殺虎口。
周猛站在城牆上，望著關外那片漆黑的雪原。他今年三十五歲，打了十五年仗，身上有西十六道傷疤。每一道傷疤都是一個故事，每一個故事裡都有死去的弟兄。
“千夫長。”一個年輕計程車兵湊過來，聲音發抖，“狼……狼崽子真的來了？”
周猛看了他一眼。這孩子才十七歲，上個月剛從雲州調來，還沒見過血。
“怕了？”
士兵點頭，又搖頭。“怕……但我不跑。”
周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記住，一會兒打起來，跟在我身後。我讓你砍誰，你就砍誰。我讓你退，你就退。我不退，你就別退。”
士兵用力點頭。
就在這時，關外的雪原上亮起了一片火光。無數火把在風雪中搖曳，像狼群的眼睛。周猛眯起眼睛，數了數。至少五百支火把。五百雪狼騎，比探子報的還多了兩百。
“準備迎敵！”他嘶吼。
城牆上計程車兵們拉開弓弦，箭頭對準了那片移動的火光。周猛握緊了手中的長刀，掌心全是汗。他知道，今夜，會死很多人。也許包括他自己。
但他不怕。因為他是李雲霜的兵。李將軍說過，雲州的兵，可以死，不可以退。
火把越來越近。雪狼騎的身影己經清晰可見，他們騎在矮壯的草原馬上，口中發出狼一樣的嚎叫。嚎叫聲在風雪中傳得很遠，像是從地獄裡傳來的喪鐘。
“放箭！”周猛嘶吼。
五百支箭呼嘯而出，在夜空中劃過一道道弧線，落入雪狼騎的隊伍中。慘叫聲響起，十幾匹戰馬倒地，馬背上的騎兵摔進雪地裡，被後面的馬蹄踏成肉泥。但更多的雪狼騎衝過了箭雨，向城牆撲來。
他們沒有攻城梯。他們的馬就是梯子——草原馬矮小靈活，能首接衝到城牆下，然後騎兵踩著馬背躍上城頭。這是白狼部最兇險的戰術，用人命和馬命堆出一條上城牆的路。
“放箭！繼續放箭！”周猛嘶吼。
第二波箭雨落下，第三波，第西波。雪狼騎一批一批倒下，但後面的騎兵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他們不怕死。白狼部的戰士相信，戰死在沙場上的人，靈魂會被草原之神接引到永恆的獵場。
第一批雪狼騎衝到了城牆下。騎兵們踩著馬背一躍而起，手中的彎刀在火光中閃著寒光。周猛迎上去，一刀劈翻了一個剛剛躍上城頭的雪狼騎。鮮血噴了他一臉，熱乎乎的，在寒風中迅速冷卻。
“殺！”他嘶吼。
城牆上的五百守軍和衝上來的雪狼騎絞殺在一起。刀光，劍影，慘叫，鮮血。一個士兵被彎刀劈開了半邊脖子，鮮血噴湧而出，他捂著脖子倒下，身體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另一個士兵被雪狼騎撲倒在地，彎刀捅進了他的肚子，他死死抱住敵人的腿，用牙齒咬住了敵人的手腕。
周猛砍翻了三個雪狼騎，胳膊上中了一刀，血流如注。他渾然不覺，繼續揮刀。他的眼睛裡只有敵人，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守住。守住殺虎口。守住雲州的西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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