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旭眼睛一亮。“大人說得是。”
“還有。”李心墨走回案後,拿起那塊被磨掉印記的銀子,“這銀子不簡單。傳謠的人咱們抓不到,就從銀子查起。全光州的銀鋪、錢莊,一家一家查。問他們最近有沒有人來換過官銀,換的是什麼人,長什麼樣。我就不信,他們把銀子的印記磨了,還能把熔銀子的爐子也藏起來。”
宋旭領命而去。
李心墨重新坐回案後,翻開一本清丈冊子。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把他原本清瘦的面容切割得更加稜角分明。他的手指在冊頁上緩緩移動,眼睛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腦子裡卻想著另一件事。
謠言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在背後操縱這一切。
宗室餘孽沒這個本事。他們習慣了高高在上,不會玩這種陰的。地主鄉紳也沒這個本事。他們只會拔界碑、燒賬冊,不會搞這種層層巢狀、環環相扣的輿論戰。
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一種人——擅長地下運作、精通心理操控的專業組織。
幽冥道。
李心墨在京城時,聽趙清影說起過這個組織。他們是大周朝的餘孽,世代以復國為使命,在黑暗中潛伏了上百年。他們的核心教眾不多,但外圍的盲從者遍佈天下。他們最擅長的不是正面作戰,而是從內部瓦解敵人。煽動民心、製造恐慌、挑撥離間、借刀殺人。他們像病毒一樣潛入敵人的肌體,悄無聲息地繁殖、擴散,首到整個系統崩潰。
如果真是幽冥道的人來了東麗,那事情就比想象中麻煩得多。
李心墨合上清丈冊子,吹滅蠟燭。
黑暗中,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清丈田畝、追查銀源、安撫民心、推行新政。每一件事都像一座山壓在他肩上。
但他不能停。
因為他是李心墨,蘇瑾親點的戶部左侍郎。陛下信任他,把東麗行省的新政交給他。他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窗外,夜風嗚咽著掠過光州城的街巷。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下,兩下,三下。三更天了。
李心墨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他想起了什麼。
那塊被磨掉印記的銀子,底部的劃痕雖然淺,但方向是一致的——都是從左向右劃的。如果是隨手磨的,方向應該是雜亂的。方向一致,說明磨銀子的人用了某種工具,很可能是銼刀。
用銼刀磨銀子,不是普通百姓的手法。普通百姓磨銀子,頂多在石頭上蹭幾下,痕跡粗糲雜亂。用銼刀的人,要麼是銀匠,要麼是……軍人。
軍人習慣用銼刀磨兵器,磨出來的痕跡細密均勻,方向一致。
李心墨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傳謠的人背後有軍人,那就意味著——東麗行省的駐軍裡,有人被滲透了。
他站起身,重新點燃蠟燭。燭光下,他提筆寫了一封密信。
“陛下親啟:東麗行省謠言一事,臣查得關鍵線索。傳謠所用銀兩,皆系官銀磨去印記,磨痕細密均勻,似出軍中之手。東麗駐軍恐有內鬼。臣請陛下密令趙統領,暗中徹查東麗駐軍各級將領。臣在明處繼續推行新政,以為掩護。李心墨頓首。”
他將信封好,叫來心腹。
“連夜送京城。親手交給陛下。”
心腹領命而去。
李心墨重新坐回黑暗中。東麗的夜很長,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那些退了地契的百姓的臉。他們的眼睛裡寫滿了恐懼和不信任。他們被欺騙了太多次,己經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任信會學新重們他讓要他
。難還仗場一打比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