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那邊，陛下是不是……”蕭望之斟酌著措辭，“李雲霜將軍一個人在雲州守了三個月，北境苦寒，要不要給她加派些人手？”
蘇瑾看著蕭望之，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
蕭望之低下頭。“臣多嘴了。”
“不。”蘇瑾搖頭，“你說得對。”
他走回案後，提筆寫了一封信。信很短，寫完後又看了一遍，摺好，裝進信封。信封上寫了“雲霜親啟”西個字。
“把這個，和李雲霜的軍餉一起送去。”
蕭望之接過信，目光在信封上掃了一眼，什麼也沒說，躬身退出御書房。
蘇瑾獨自站在窗前。
深秋的京城，天空灰濛濛的，像一塊洗不乾淨的舊布。街道上行人稀少，偶爾有幾個百姓縮著脖子匆匆走過。更遠的地方，城牆的輪廓在灰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他想起邊關那座孤城。那時候，他身邊只有幾百殘兵，朝中斷糧草、絕援軍。蠻族十萬鐵騎圍城，城牆下屍積如山。所有人都說他死定了。李雲霜站在他身邊，身上裹著一件破舊的披風，臉上全是血汙。她看著城外黑壓壓的蠻族騎兵，說了一句話。
“陛下，咱們能守住。”
他說：“不是陛下。我還不是陛下。”
她轉過頭看著他，眼睛在血汙中亮得驚人。“在我心裡，你己經是了。”
那一刻，他發誓，如果他活下來，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坐上了龍椅，他要讓所有跟隨他的人，都得到他們應得的東西。李雲霜、林夢瑤、趙清影、周虎臣、墨封、李心墨、蕭望之……每一個人。
現在他坐上了龍椅。但他能給他們什麼？
李雲霜在雲州喝北風。林夢瑤在東麗平叛亂。趙清影在暗處抓內鬼。她們本來可以像別的女人一樣，嫁人生子，過安穩日子。但因為跟著他，她們拿起了刀，穿上了戎裝，把自己的青春和血肉都交給了他。
他能給她們的，只有這片江山。一個沒有人敢欺負的江山。
“陛下。”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周虎臣將軍求見。”
“讓他進來。”
周虎臣大步走進御書房。他是華國野戰軍的統帥，三十出頭的年紀，身材魁梧如山，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劃到下頜的刀疤——那是三年前在邊關孤城裡，替蘇瑾擋刀留下的。那道刀疤讓他原本英武的臉多了幾分猙獰，但也多了幾分說不出的威嚴。
“陛下，您找我？”
蘇瑾點頭。“虎臣，朕要你去一趟北境。”
周虎臣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是天生的戰將，閒不住。在京城的這幾個月，他每天在練兵場上操練士卒，把五萬野戰軍練得像一群嗷嗷叫的狼。但練兵再勤，終究不如真刀真槍地打一仗來得痛快。
“打誰？”
蘇瑾把李雲霜的密報遞給他。周虎臣接過來，快速掃了一遍，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完顏虎？完顏烈的堂弟？”
“嗯。”
周虎臣把密報還給蘇瑾，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兩千殘兵，也敢在邊境上晃悠。他是活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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