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影帶著兩名隨從,徑首走向點將臺。
“崔旅帥。”
崔正源轉過身,看見趙清影,微微一愣。他不認識這個女人。但她的氣度——那種不動聲色間流露出的壓迫感——讓他本能地警覺起來。
“你是……”
趙清影亮出腰牌。腰牌是玄鐵所鑄,上面刻著一個字:影。
崔正源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聽說過“影”字腰牌。華國皇帝的暗衛統領,執掌天下情報,有先斬後奏之權。持此腰牌者,見官大一級,見將高一頭。
“末將崔正源,參見大人。”他單膝跪地,聲音恭敬。
趙清影沒有讓他起來。
“崔旅帥,本官奉旨查案。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大人請問。”
“三個月前,你部下的軍餉,是怎麼發放的?”
崔正源抬起頭,臉上露出困惑的神色。“軍餉?每月初五,由行省總督府撥發,末將親自監督發放,從未有過剋扣。”
“軍餉是什麼成色的銀子?”
“官銀。華國的官銀,成色十足。”
“有沒有熔掉重鑄過?”
崔正源的眉頭皺了起來。“大人這是何意?官銀髮放到士兵手中,士兵怎麼用是他們的自由。有計程車兵會拿官銀去銀鋪換成碎銀子,方便日常花用。這……不犯法吧?”
趙清影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裡只有困惑和一絲隱隱的不滿——一個將領被質疑時的正常反應。沒有閃躲,沒有慌張。
“崔旅帥,你左肩的舊傷,是什麼時候留下的?”
崔正源愣住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左肩。“舊傷?末將左肩沒有受過傷。”
趙清影的目光落在他肩膀上。他的雙肩是平的。左肩並不比右肩低。
不是他。
“起來吧。”趙清影說。
崔正源站起身,臉上的困惑更深了。“大人,到底出了什麼事?”
趙清影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你的部隊裡,有人拿了官銀去熔掉重鑄。那些銀子,被用來收買市井閒漢散佈謠言。你是旅帥,這件事你知道嗎?”
崔正源的臉色變了。不是恐懼,是憤怒。
“大人!”他再次單膝跪地,聲音激動,“末將歸降華國以來,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部下若有此等敗類,末將絕不姑息!請大人給末將三天時間,末將一定把這個人揪出來!”
趙清影看著他的眼睛,良久。
“不用三天。”她說,“我給你一個名字。你幫我把這個人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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