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虎記住了這句話。他恨華國人,恨蘇瑾,恨到骨頭裡。但他不傻。他不想為了別人的棋局,把自己的命搭進去。虛張聲勢可以,真刀真槍地跟李雲霜拼命——不行。他的兩千白狼騎兵,是白狼部最後的種子。他不能讓他們全部死在雲州城下。
所以他不走青石口。
他要走蒼嶺。
李雲霜要是敢出城野戰,他就跑。她要是縮在城裡不出來,他就圍著城轉幾圈,射幾箭,讓城裡的探子看見,然後撤回草原。這樣一來,牽制的任務完成了,他的兩千人也保住了。兩全其美。
完顏虎策馬轉身,向蒼嶺方向馳去。
兩千白狼騎兵跟在他身後,在月光下像一條蜿蜒前行的巨蟒。
青石口。
周虎臣等了三天。
三天裡,他的斥候日夜不停地在草原上偵察,搜尋完顏虎的蹤跡。但完顏虎像消失了一樣,沒有任何訊息。
第西天清晨,一個斥候跌跌撞撞地跑回來。
“將軍!完顏虎……他沒走青石口!”
周虎臣猛地站起來。“他走哪條路?”
“蒼嶺!他繞行蒼嶺!昨天夜裡,有人在蒼嶺北麓看到了白狼部的騎兵,兩千多人,正往雲州方向去!”
周虎臣的臉色變了。
蒼嶺。那條路繞了一個大彎,比青石口遠了一百多里。完顏虎寧可多走一百多里,也不走青石口。為什麼?因為他也知道青石口適合設伏。他怕有埋伏。
這個完顏虎,比想象中狡猾。
“將軍,怎麼辦?”副將急切地問,“咱們現在追上去,還來得及嗎?”
周虎臣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追?不用追。”
副將愣住了。
“完顏虎走蒼嶺,說明他知道青石口可能有埋伏。但他不知道的是——”周虎臣的目光變得鋒利如刀,“蒼嶺的地形,比青石口更適合打伏擊。”
他展開輿圖,指著蒼嶺的位置。
“蒼嶺是草原上的一片丘陵地帶,地勢開闊,看似不適合設伏。但蒼嶺南麓有一片密林,叫黑松林,方圓三十里,樹高林密,藏五萬人綽綽有餘。完顏虎要南下雲州,必須經過黑松林邊緣。咱們不在蒼嶺設伏,在黑松林設伏。”
副將的眼睛亮了。
“傳令下去!”周虎臣的聲音在山谷中迴盪,“全軍開拔,目標黑松林。一天之內趕到。在完顏虎經過之前,給我藏進林子裡。他要牽制雲州,我就給他來個將計就計。他以為他在牽著李雲霜的鼻子走,我倒要讓他知道,真正被牽著鼻子走的人,是他!”
五萬夜虎從青石口的群山中湧出,像一股黑色的洪流,向北奔騰而去。
周虎臣跨上戰馬,最後看了一眼青石口的方向。
完顏虎,你躲過了青石口的伏擊,是你命大。但黑松林,你躲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