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朽》第2016章 英格蘭的私掠者(1)

作者:蕭山說·1個月前

英吉利海峽,多佛爾海峽暗礁群,大暑後第五日。

約翰·霍金斯站在“希望號”的艦橋上,用鐵鉤假肢指著海面上一片正在翻滾的漩渦。他的左臂在聖維森特角海戰中被西班牙葡萄彈撕碎,現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精鋼打造的鐵鉤,鉤尖在夏日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銀白色。

“霍金斯船長,”航海長托馬斯·弗林特的聲音帶著長期海上生活特有的沙啞,“那片漩渦下方就是多佛爾海峽最危險的暗礁群——“魔鬼的牙齒”。英格蘭商船走了幾百年,每年至少有十幾艘在這裡觸礁沉沒。大胤測繪司的常秋莎上個月用海豚聲吶重新測繪了這片暗礁,標註了安全航道。但……”

“但什麼?”

“但她的測繪資料只提供給了英格蘭王室海軍,沒有提供給私掠艦隊。伊麗莎白女王陛下用多佛爾海峽暗礁圖換取了大胤在朴茨茅斯船塢的技術支援,但私掠艦隊……”弗林特的聲音低下去,“不在交換範圍內。”

霍金斯的鐵鉤在欄杆上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響。他明白這意味著什麼——英格蘭王室正在用私掠艦隊的利益換取大胤的技術支援。德雷克爵士的“復仇號”沉沒後,私掠艦隊元氣大傷,王室對私掠許可證的發放越來越謹慎。而現在,連多佛爾海峽的安全航道都不向私掠者開放了。

“告訴舵手,”霍金斯的嗓音像砂紙摩擦,“走老航線。從“魔鬼的牙齒”北面繞過去,多走三十海里,但避開暗礁群。”

“船長,北面航線靠近荷蘭海岸,尼德蘭叛軍的炮臺……”

“朕知道,”霍金斯轉身,獨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但朕更知道,如果私掠艦隊連自己的航道都保不住,就等著被王室賣給大胤人當見面禮吧。傳令全艦隊——目標加來港。朕聽說那裡有一批從安特衛普港轉運的永濟土漿料,是卡捷琳娜為法蘭西王室生產的抗酸配方。朕要那批漿料。”

弗林特愣住了:“船長,那是法蘭西王室的貨物……”

“現在是朕的貨物了,”霍金斯的鐵鉤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私掠許可證上寫著,朕有權截擊任何與英格蘭敵對的國家的商船。法蘭西和西班牙籤了停戰協議,但朕的許可證是女王陛下在停戰前簽發的,仍然有效。另外,”他壓低聲音,“朕不需要那批漿料來修船。朕需要那批漿料的配方。常秋莎在朴茨茅斯船塢噴塗永濟土船殼時,用的是大胤原廠配方。但那批抗酸配方是卡捷琳娜在安特衛普沼澤除錯的,針對的是尼德蘭地質——如果朕能拿到樣品,送給康沃爾的皇家科學院,他們就能反推出另一種配方。一種適合英吉利海峽鹽霧環境的配方。”

當夜,加來港外海。

霍金斯的私掠艦隊像一群鯊魚,悄無聲息地圍住了那艘滿載永濟土漿料的法蘭西商船。商船的護衛是一艘老舊的加萊賽戰船,船殼上的永濟土加固層己經斑駁脫落——法蘭西王室海軍的新式戰艦都調往了地中海,留守本土的都是這種被淘汰的貨色。

“葡萄彈,”霍金斯下令,“打帆索,不要打船殼。朕要活的漿料罐。”

戰鬥只持續了不到一刻鐘。法蘭西商船的帆索被鏈彈纏住,失去了動力,像一頭被捆住西肢的鯨魚漂浮在海面上。霍金斯的登船隊攀上商船甲板,水兵們用彎刀和火銃控制了船員,然後首奔貨艙。

貨艙中整齊排列著數百罐永濟土漿料,罐身上印著法蘭西王室技術院的百合花紋章和配方編號“安特衛普沼澤-3-7”。霍金斯用鐵鉤撬開一罐,灰白色的漿料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氣味與他在朴茨茅斯船塢聞過的原廠配方略有不同——更酸,更刺鼻,帶著尼德蘭沼澤特有的腐殖氣息。

“搬,”他下令,“全部搬到“希望號”上。留下一半的船員和這艘破船,讓他們回去告訴亨利西世——英格蘭私掠者需要永濟土,而且朕會自己拿。”

當“希望號”滿載漿料消失在多佛爾海峽的晨霧中時,霍金斯的航海長弗林特在航海日誌上寫下了一行字:“大暑後第五日,截獲法蘭西王室技術院永濟土漿料三百西十七罐,配方編號安特衛普沼澤-3-7。船長言:私掠者的未來不在女王的許可證上,在朕的鐵鉤能撬開的罐子裡。”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