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希米亞高原，維也納以北三十里，穀雨後第七日。
謝爾蓋蹲在一片被春雨浸得泥濘的丘陵頂端，獨眼透過永濟土氣銃的瞄準鏡觀察著遠處維也納城牆的輪廓。瞄準鏡是用安娜礦山最新一批磁鐵礦石磨製的，鏡片表面鍍著一層極薄的永濟土反光膜，能在暴雨中保持清晰視野。他手中的永濟土氣銃是墨鐵山秘密研發十年的成果——銃管下方連線著圓柱形高壓氣室，氣室內填充著經過特殊調配的速凝永濟土漿料，漿料在接觸扳機釋放的催化劑後瞬間產生高壓氣體，推動隕鐵合金活塞以超過音速的速度射出鉛彈。
“謝爾蓋教習，”劉小柱蹲在他旁邊，左手握著一把同樣型號的永濟土氣銃，銃身上的鐵錘梅花在暴雨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永濟土氣銃在暴雨中的測試資料出來了——射速每秒五發，射程三百丈，精準度在兩百丈內可以命中人頭大小的目標。但高壓氣室在連續射擊二十發後需要更換，更換時間約三十息。另外，永濟土爆破彈的凝固速度比預期慢——擊中目標後需要三息才能完全凝固，這段時間內敵人仍有機會掙脫。”
“三息夠了。”謝爾蓋放下瞄準鏡，用炭筆在防水紙上畫了一張維也納城牆的火力部署圖，“永濟土爆破彈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封城的。朕們的目標不是城牆上計程車兵，是城牆本身。卡捷琳娜的焊工隊己經在維也納北面三里的隱蔽處架設了永濟土噴塗裝置，朕們的任務是用永濟土氣銃的爆破彈在城牆底部製造裂縫，然後卡捷琳娜用高壓噴槍將速凝永濟土漿料灌入裂縫，從內部撐裂城牆。這是永濟土對永濟土——朕們用敵人最熟悉的材料，送他們進地獄。”
他轉身望向身後山坡上正在集結的山地步兵旅。三千名銃手全部換上了永濟土氣銃，銃身上的永濟土高壓氣室在暴雨中泛著灰白色的啞光。他們在北境草原的凍土上練過行軍，在華沙的永濟土防線上守過城，在波茲南的叢林沼澤裡打過伏擊——但從未用過這種不需要火藥的武器。永濟土氣銃沒有火藥發射時的轟鳴和硝煙，只有高壓氣體釋放時的尖銳嘶嘶聲，像無數條毒蛇在雨中吐信。
“全軍聽令！”謝爾蓋在暴雨中大吼，他的聲音被雨聲撕碎，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士兵們的耳膜，“永濟土氣銃隊分成三列縱隊，第一列負責射擊城牆底部的承重裂縫，第二列負責壓制城牆上的火力點，第三列負責掩護卡捷琳娜的焊工隊推進。記住——永濟土氣銃沒有火藥，敵人聽不到銃聲，看不到硝煙，他們只會看到鉛彈從暴雨中憑空出現，然後看到身邊的同伴被灰白色的墳墓封死。朕們要的不是勝利，是恐懼。讓維也納的守軍在恐懼中崩潰！”
暴雨中的衝鋒開始了。
三千名大胤山地步兵像幽靈一樣從丘陵頂端湧出，永濟土氣銃的銃口在暴雨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第一列縱隊的一千名銃手在距離維也納城牆兩百丈的位置停下，單膝跪地，將永濟土氣銃的瞄準鏡對準城牆底部的花崗岩接縫處。
“開火！”
沒有轟鳴，沒有硝煙，只有一千道尖銳的嘶嘶聲同時撕裂暴雨的空氣。一千發鉛彈以超過音速的速度射向維也納城牆，在花崗岩表面鑿出無數道白色的痕跡。但真正的殺招不是鉛彈——是緊隨其後的永濟土爆破彈。爆破彈在擊中城牆後釋放出灰白色的永濟土漿料，漿料在暴雨中迅速膨脹凝固，將花崗岩接縫處的縫隙撐開、擴大、最終撕裂。
城牆上的奧地利守軍被這詭異的攻擊方式驚呆了。他們習慣了火藥加農炮的轟鳴和硝煙，習慣了看到敵人在火光中衝鋒。但今天，他們只看到暴雨中憑空出現的鉛彈，只看到城牆底部莫名其妙地長出灰白色的瘤狀物，然後聽到花崗岩在永濟土膨脹的壓力下發出痛苦的呻吟——那聲音像巨人的骨骼在斷裂，像大地的內臟在撕裂。
“那是什麼？！”城牆上一名奧地利火銃手驚恐地大叫，他的銃管對準了城牆下方，但看不到任何敵人——永濟土氣銃沒有硝煙，銃手們隱藏在暴雨的帷幕中，像一群透明的幽靈。
“是妖術！是異端的妖術！”另一名守軍歇斯底里地尖叫，他親眼看到身旁的同伴被一枚永濟土爆破彈擊中胸口，灰白色的漿料在瞬間凝固，將那名同伴封死在一個灰白色的繭中。同伴的眼睛還在轉動，嘴巴還在開合，但身體己經被永濟土完全固定，像一尊被澆築在水泥中的活雕像。
“繼續射擊！”謝爾蓋在暴雨中大吼，他的獨眼在瞄準鏡後眯成一條縫，“目標——城牆北門左側第三塊承重石！永濟土爆破彈，連續三輪！”
三輪永濟土爆破彈連續擊中同一塊承重石。第一輪在花崗岩表面鑿出裂縫，第二輪的永濟土漿料灌入裂縫膨脹，將裂縫撐開成一道猙獰的傷口，第三輪的漿料在傷口深處繼續膨脹——承重石在永濟土的巨大壓力下發出最後的呻吟，然後像一顆被過度充氣的氣球一樣爆裂開來。碎石和永濟土碎片在暴雨中飛濺，城牆北門左側出現了一個丈許寬的缺口，缺口邊緣的永濟土漿料仍在緩慢凝固，像一張灰白色的巨口在吞噬城牆的殘骸。
“缺口打開了！卡捷琳娜，上！”謝爾蓋從掩體後躍出，永濟土氣銃在手中發出尖銳的嘶嘶聲，將城牆缺口處試圖填補的奧地利士兵一一封死在灰白色的墳墓中。
卡捷琳娜蹲在缺口後方三里的隱蔽處，手裡握著那把跟了她許多年的噴槍。但今天的噴槍不是修城牆的——是殺人的。噴槍內裝填的不是普通永濟土漿料，是墨鐵山特製的“蝕骨漿”——在標準永濟土配方中加入了一種從安娜礦山深層岩鹽中提取的腐蝕性礦物，能在凝固過程中釋放高溫，將接觸到的有機物瞬間碳化。
“焊工隊，跟我上！”卡捷琳娜扣動噴槍扳機，灰白色的蝕骨漿從噴嘴中高速噴出，在暴雨中劃出一道熾熱的軌跡。蝕骨漿擊中城牆缺口處試圖抵抗的奧地利士兵，在瞬間凝固的同時釋放高溫，將士兵的身體碳化封死在灰白色的墳墓中。被蝕骨漿擊中計程車兵甚至沒有來得及發出慘叫——他們的聲帶在高溫中被瞬間燒燬，只留下一張扭曲的、灰白色的面孔，像一尊被烈火焚燒過的石膏像。
“這是...這是什麼？！”城牆上一名奧地利軍官目睹了蝕骨漿的恐怖效果，他的雙腿在顫抖，尿液順著褲腿流下，在暴雨中被瞬間稀釋，“永濟土...永濟土不是修城牆的嗎？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因為永濟土本來就是這樣的。”卡捷琳娜在缺口處停下噴槍，用沾滿蝕骨漿的手套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手套上的灰白色漿料在雨水中留下一道猙獰的痕跡，“永濟土可以在彈孔中自愈，也可以在活人的口鼻中凝固。它可以修教堂的穹頂，也可以封死敵人的肺。同一隻手握著噴槍，可以噴出救人的牆，也可以噴出殺人的墳。你們今天看到的，是永濟土的另一面。歡迎來地獄。”
城牆缺口在永濟土爆破彈和蝕骨漿的雙重攻擊下迅速擴大。奧地利守軍計程車氣在詭異的攻擊方式面前徹底崩潰——他們看不到敵人，聽不到銃聲，只能看到灰白色的死亡從暴雨中憑空出現，將同伴封死在永恆的墳墓中。一些士兵試圖從城牆上逃跑，但被督戰隊的彎刀砍倒；另一些士兵跪在地上祈禱，但永濟土爆破彈不會因為祈禱而偏離目標。
“謝爾蓋教習，”劉小柱在缺口處停下射擊，永濟土氣銃的高壓氣室己經過熱，需要更換，“維也納北門己破，但斐迪南二世在霍夫堡宮組織了最後防線——兩萬瑞士僱傭兵和教皇衛隊，全部裝備了從英格蘭走私來的新式火銃。他們的火力密度比城牆上的守軍高三倍，朕們的永濟土氣銃在近距離對射中沒有優勢。”
“不需要對射。”謝爾蓋從腰間抽出兩根永濟土爆破彈，塞進永濟土氣銃的彈倉中，“朕們有蝕骨漿。卡捷琳娜，你的焊工隊能噴多遠？”
“蝕骨漿的有效射程五十丈，但高壓噴槍在暴雨中的射程會縮短到三十丈。”卡捷琳娜檢查著噴槍的噴嘴，噴嘴在連續噴射後己經微微發紅，“而且蝕骨漿的儲備有限——朕只帶了二十罐，每罐能噴三十息。”
“二十罐，六百息。”謝爾蓋計算著，獨眼裡閃爍著冷酷的光芒，“夠了。朕們不需要消滅兩萬瑞士僱傭兵，朕們只需要開啟一條通往霍夫堡宮的路。卡捷琳娜，你跟在朕身後，朕用永濟土氣銃開路，你用蝕骨漿封死兩側的敵人。目標——斐迪南二世的寶座。”
衝鋒在暴雨中繼續。
謝爾蓋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維也納的街道上左衝右突。永濟土氣銃在他手中發出尖銳的嘶嘶聲，鉛彈和爆破彈交替射出，將試圖阻擋的瑞士僱傭兵一一封死在灰白色的墳墓中。卡捷琳娜緊跟在他身後，噴槍中的蝕骨漿在暴雨中劃出熾熱的軌跡，將街道兩側的建築物封死成灰白色的堡壘，阻止敵人的側翼包抄。
街道上瀰漫著永濟土凝固時釋放的化學熱氣，與暴雨的冷水混合，形成一種詭異的白色蒸汽。蒸汽中，被永濟土封死計程車兵像一尊尊灰白色的雕像，保持著臨死前的姿勢——有的在奔跑，有的在射擊，有的在祈禱。他們的面孔在永濟土的包裹下扭曲變形，像一群被瞬間石化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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