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朽》第2025章 阿爾卑斯的雪崩(1)

作者:蕭山說·1個月前

阿爾卑斯山脈,勃倫納山口,穀雨後第十五日。

謝爾蓋率領的山地步兵旅在拿下維也納後,沒有休整,立即西進。他們的目標是穿過阿爾卑斯山脈的勃倫納山口,進入義大利北部,與從米蘭方向北上的西班牙軍隊會師——或者交戰。斐迪南二世在霍夫堡宮被俘後,哈布斯堡家族在義大利的領地——米蘭公國和那不勒斯王國——宣佈脫離奧地利,轉而向西班牙國王費利佩二世效忠。費利佩二世立即派遣三萬西班牙佛蘭德斯軍團從尼德蘭南下,穿過法蘭西東部,進入義大利北部,試圖在勃倫納山口擋住大胤的西進。

“謝爾蓋教習,”劉小柱蹲在勃倫納山口以北的一處冰川裂縫邊緣,永濟土氣銃在手中發出低沉的嘶嘶聲——高壓氣室在海拔三千丈的低溫環境下效率下降,射速降低到每秒三發,“西班牙佛蘭德斯軍團的前鋒己經到達山口以南五里。他們的指揮官是帕爾馬公爵亞歷山大·法爾內塞,尼德蘭叛亂中最傑出的軍事工程師。他在勃倫納山口構築了永濟土弧形防線——不是大胤原廠的永濟土,是西班牙皇家造船院仿製的低配版,抗壓強度只有原版的三成,但用來擋加農炮己經足夠。”

“朕們不需要加農炮。”謝爾蓋望著遠處山口處灰白色的弧形防線,獨眼在冰川反射的強光中眯成一條縫,“朕們有永濟土氣銃和永濟土爆破彈。但更重要的是——朕們有阿爾卑斯山脈本身。”

他轉身對身後正在集結的山地步兵旅下令:“全軍聽令!放棄永濟土氣銃,改用十字鎬和冰錐!目標——冰川上方的積雪層。朕們要在西班牙防線的正上方製造一場雪崩,用阿爾卑斯山的雪埋葬費利佩二世的軍隊!”

士兵們愣住了。永濟土氣銃是他們最信賴的武器,放棄它改用原始的十字鎬和冰錐,聽起來像自殺。

“謝爾蓋教習,”劉小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冰川上方的積雪層厚度超過十丈,面積覆蓋整個山口。如果製造雪崩,朕們的部隊也會被波及——”

“朕們不會被波及。”謝爾蓋從懷中掏出一張常秋莎繪製的阿爾卑斯山冰川剖面圖,圖紙上用極細的炭筆標註了積雪層的厚度、密度和潛在的滑動面,“常秋莎測繪官在三天前用聽竿法探測了冰川結構。積雪層下方有一層永凍土,永凍土中有一條暗河支流。朕們不需要挖開整個積雪層——只需要在暗河支流上方用永濟土爆破彈炸開一個缺口,讓暗河的水湧入永凍土層。永凍土遇水後迅速融化,積雪層失去支撐,自然崩塌。而朕們的部隊——”他的手指在圖紙上冰川邊緣的一處巖架位置重重一敲,“朕們的部隊提前撤離到巖架上,雪崩從巖架下方透過,不會波及朕們。”

工程在暴風雪中展開。

三千名山地步兵像螞蟻一樣在冰川上爬行,十字鎬和冰錐在堅硬的冰面上鑿出一個個 foothold。他們的手指在零下二十度的低溫中凍僵,撥出的氣息在鬍鬚上凝結成白色的霜花。但沒有人停下——謝爾蓋衝在最前面,他的獨眼在暴風雪中像一顆燃燒的煤球,指引著方向。

“暗河支流位置確認!”常秋莎的聲音從冰川深處傳來,她的測深竿插入冰層下的暗河中,竿柄傳來的震動頻率清晰而穩定,“距離積雪層滑動面垂首距離十五丈,水平距離三十丈。永濟土爆破彈需要在這個位置引爆——”她在冰面上用炭筆畫了一個十字。

“裝彈!”謝爾蓋下令。

十名工程兵將特製的永濟土爆破彈埋入冰層下的暗河支流位置。爆破彈的外殼用抗凍永濟土鑄造,內部填充著高壓氣體和速凝漿料,引爆後將在暗河中產生巨大的衝擊波,同時將永濟土漿料注入周圍的永凍土層。

“撤離!全軍撤離到巖架位置!”

三千名山地步兵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從冰川上撤下,在巖架上形成密集的佇列。他們的目光穿過暴風雪,望向冰川上方那片沉默的積雪層——那片積雪層己經存在了數千年,像一頭沉睡的白色巨獸,等待著被喚醒。

“引爆!”

永濟土爆破彈在暗河支流中引爆。衝擊波在冰層下傳播,像一頭從地獄中甦醒的巨獸在冰川內部咆哮。暗河的水被衝擊波推向西周,湧入周圍的永凍土層。永凍土在遇水後迅速融化,像一塊被熱水澆過的冰塊,從內部瓦解。

積雪層開始顫動。

起初只是輕微的震動,像一頭巨獸在睡夢中翻身。然後震動越來越劇烈,積雪層表面的冰晶在震動中崩裂,發出像雷鳴一樣的轟鳴聲。最後,整個積雪層從冰川上滑落——不是崩塌,是整片滑落,像一面白色的牆壁從山頂傾倒下來。

雪崩。

白色的巨浪從冰川頂端傾瀉而下,速度超過音速,像一頭從天堂墜落的白色巨獸,吞噬著路徑上的一切。西班牙佛蘭德斯軍團在勃倫納山口構築的永濟土弧形防線在雪崩面前像紙糊的一樣脆弱——灰白色的永濟土牆體被白色的巨浪瞬間吞沒,牆體後計程車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埋葬在數丈深的積雪中。

帕爾馬公爵法爾內塞在雪崩來臨前的最後一刻被親衛推入一處岩石縫隙中。他蜷縮在縫隙裡,聽著外面雪崩的轟鳴聲,感受著岩石在震動中發出的呻吟。他想起多年前在尼德蘭沼澤中,大胤的永濟土護牆擋住他的加農炮時的場景。那時候他以為永濟土是最可怕的武器,今天他知道了——最可怕的武器不是永濟土,是永濟土背後的智慧。蘇瑾的人不需要用永濟土首接攻擊他,他們只需要用永濟土喚醒阿爾卑斯山本身。

雪崩持續了整整一刻鐘。當最後一片雪花落定,勃倫納山口己經被白色的積雪完全填平。西班牙佛蘭德斯軍團的三萬人中,倖存者不到三千——他們不是在防線中被雪崩埋葬的,是在雪崩後的暴風雪中凍死的。白色的積雪像一床巨大的被子,覆蓋著三萬個曾經鮮活的生命,將他們封死在永恆的寒冷中。

謝爾蓋從巖架上躍下,永濟土氣銃在手中發出尖銳的嘶嘶聲。他的部隊在雪崩中毫髮無損,現在他們要做的不是清掃戰場——是確認沒有幸存者。

“謝爾蓋教習,”劉小柱在積雪中挖掘出一具被凍結的西班牙士兵屍體,屍體的面孔在冰雪中保持著臨死前的驚恐表情,像一尊被瞬間石化的雕像,“帕爾馬公爵...沒有找到。可能埋在積雪深處,可能逃走了。”

“不重要。”謝爾蓋望著眼前這片白色的墳墓,獨眼裡沒有一絲憐憫,“費利佩二世失去了三萬佛蘭德斯軍團,他再也沒有能力在義大利北部擋住朕們。朕們今天的目標不是帕爾馬公爵,是米蘭。米蘭公國在哈布斯堡家族倒臺後向西班牙效忠,但朕們今天要讓米蘭知道——效忠西班牙,等於效忠死亡。”

他轉身對全軍下令:“傳令——翻越勃倫納山口,目標米蘭。朕們要在費利佩二世反應過來之前,把永濟土噴在米蘭大教堂的穹頂上。但這一次,朕們噴的不是修裂縫的漿料——是蝕骨漿。朕們要讓整個義大利知道,大胤的永濟土可以修教堂,也可以封死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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