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朽》第2027章 烽火(1)

作者:蕭山說·1個月前

西班牙王國,馬德里,阿爾卡薩王宮,立夏後第五日。

費利佩二世坐在阿爾卡薩王宮正殿的寶座上,面前攤著三份讓他徹夜未眠的戰報。第一份是勃倫納山口雪崩的詳細報告——三萬佛蘭德斯軍團被阿爾卑斯山的積雪埋葬,帕爾馬公爵法爾內塞失蹤,義大利北部防線徹底崩潰。第二份是米蘭大教堂被永濟土封死的急報——米蘭公爵向蘇瑾稱臣,米蘭公國脫離西班牙。第三份是北海海戰的慘敗——英格蘭皇家海軍損失三分之一艦隊,德雷克爵士精神崩潰,伊麗莎白一世被迫收縮防線。

“艾爾瓦公爵,”費利佩二世的聲音像從墳墓中傳來,沙啞而絕望,“朕的帝國正在瓦解。尼德蘭叛亂尚未平息,義大利北部己失,北海制海權喪失。蘇瑾的軍隊從維也納打到米蘭,從北海打到英吉利海峽。朕的加農炮在他面前像玩具,朕的永濟土防線在他面前像紙糊。朕該怎麼辦?”

艾爾瓦公爵站在寶座側面,他的身影在午後陰沉的天光中像一塊從海底升起的礁石。他曾是西班牙最傑出的軍事工程師,在勒班陀海戰中指揮過加農炮艦隊,在尼德蘭叛亂中發明過無數攻城戰術。但今天,他面對的是一個用永濟土改變戰爭規則的敵人。

“陛下,臣有一個計劃。”艾爾瓦公爵從懷中掏出一份用防水紙繪製的圖紙,圖紙上畫著一種從未在歐洲出現過的武器——巨大的圓柱形金屬容器,下方連線著履帶式推進系統,容器上標註著“永濟土移動堡壘”和“自凝固裝甲推進系統”,“這是西班牙皇家造船院根據繳獲的大胤永濟土氣銃反向工程的成果。傳統堡壘是固定的,但永濟土移動堡壘可以在行進中噴塗永濟土裝甲,越打越厚。它的武器不是加農炮,是永濟土高壓噴射系統——可以在近距離將敵人封死在永濟土墳墓中。”

費利佩二世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想起在尼德蘭沼澤中,大胤的永濟土護牆擋住他的加農炮時的場景。那時候他以為永濟土只能修城牆,今天他知道了,永濟土也可以變成移動的城牆。

“建造需要多長時間?”

“三個月。”艾爾瓦公爵的聲音沉重,“但陛下,三個月內蘇瑾的軍隊可能己經從米蘭打到馬德里了。臣建議——在馬德里外圍構築永濟土環形防線,同時緊急建造永濟土移動堡壘原型。如果防線能撐三個月,朕們就有反擊的機會。”

“三個月...”費利佩二世喃喃自語,他的手指在寶座扶手上反覆摩挲著,“朕們沒有三個月。蘇瑾的軍隊從維也納打到米蘭只用了十三日,從米蘭到馬德里——”

他的話沒有說完。大殿外突然傳來沉悶的轟鳴聲——不是加農炮的轟鳴,是那種詭異的、尖銳的嘶嘶聲。費利佩二世和艾爾瓦公爵同時望向窗外,只見馬德里城外的天空中,出現了無數道灰白色的軌跡——那是永濟土爆破彈從遠處射來,在城牆上凝固成灰白色的瘤狀物。

“不可能!”艾爾瓦公爵驚恐地大叫,“蘇瑾的軍隊不可能這麼快!從米蘭到馬德里至少要一個月——”

“不是軍隊。”費利佩二世的聲音像從地獄中傳來,他的手指顫抖著指向天空,“是...是永濟土本身...”

天空中,灰白色的軌跡越來越多。那不是加農炮的炮彈——是永濟土氣銃從超遠距離射出的爆破彈,利用高空風力和永濟土漿料的特殊空氣動力學特性,像一群灰白色的候鳥,從米蘭方向飛越阿爾卑斯山脈、飛越法蘭西、飛越比利牛斯山脈,最終落在馬德里城頭。

每一枚爆破彈擊中城牆後,釋放出永濟土漿料,在城牆上凝固成灰白色的瘤狀物。瘤狀物不斷累積、膨脹、連線,最終將整段城牆封死在灰白色的永濟土中。城牆上的西班牙守軍試圖用火藥炸開,但永濟土凝固後的硬度超過花崗岩;試圖用斧頭劈開,但只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跡。

“陛下!陛下!”一名侍衛從大殿外衝入,他的盔甲上沾滿了灰白色的永濟土斑點,“城牆...城牆被封死了!不是一段,是全部!蘇瑾的軍隊還沒有到,但他的永濟土己經到了!”

費利佩二世從寶座上站起來,走到窗前。他望著被灰白色永濟土封死的馬德里城牆,望著城牆上那些試圖掙扎計程車兵被永濟土一點點吞噬,望著灰白色的瘤狀物像瘟疫一樣在城牆上蔓延。

“艾爾瓦公爵,”他的聲音像從墳墓中傳來,“朕的使臣...朕的使臣在哪裡?”

“陛下?”

“朕要派使臣去米蘭...不,去博多港...朕要向蘇瑾皇帝求和...朕願意...朕願意用西班牙在新大陸的全部殖民地...換取永濟土的使用權...”

艾爾瓦公爵沉默了。他想起多年前在勒班陀海戰中,西班牙海軍用加農炮擊敗奧斯曼艦隊時的榮耀。那時候他以為加農炮是上帝的恩賜,是西班牙無敵的象徵。今天他知道了,上帝的恩賜不是加農炮,是永濟土——但永濟土不屬於西班牙,不屬於上帝,屬於那個在博多港竹廬裡用硃筆畫圈的東方皇帝。

“陛下,”艾爾瓦公爵緩緩跪下,他的膝蓋在石板地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臣...臣去準備使臣...但陛下,蘇瑾會接受嗎?他己經打下了維也納、米蘭,他的永濟土正在封死馬德里的城牆...他還需要朕們的殖民地嗎?”

“他不需要。”費利佩二世的聲音像從地獄深處傳來,“但朕需要。朕需要活下去,需要讓西班牙活下去。朕今天不是用殖民地換永濟土——朕是用殖民地換時間。時間讓朕們學會永濟土,時間讓朕們追趕大胤。等朕們學會了,朕們再——”

他的話沒有說完。一枚永濟土爆破彈擊中了阿爾卡薩王宮的穹頂,灰白色的漿料從裂縫中噴湧而入,將費利佩二世和艾爾瓦公爵封死在寶座周圍。漿料在空氣中迅速凝固,像一張灰白色的巨口在吞噬一切。

“不...不要...”費利佩二世在蝕骨漿中掙扎,他的雙腿己經被灰白色的永濟土包裹到膝蓋,漿料仍在緩慢上升,像一頭貪婪的巨獸在吞噬他的身體,“朕...朕還沒說完...朕還要...”

“陛下己經說完了。”蘇瑾的聲音從穹頂的裂縫中傳來——不是親自到來,是透過永濟土氣銃的遠端傳聲系統,聲音像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審判,“朕給過你選擇。在尼德蘭,在義大利,在北海。你每次都選了戰爭。朕今天封死你,不是因為朕需要你的殖民地——是因為朕要讓整個歐洲知道,選擇戰爭的人,會得到什麼樣的後果。等你在永濟土的墳墓中學會重新選擇的時候,朕再來開啟這扇門。但在此之前——”

蘇瑾的聲音在阿爾卡薩王宮中迴盪,像一聲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嘆息:“永濟土可以修教堂,也可以封死皇帝。費利佩二世,歡迎來到朕的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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