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曼帝國，伊斯坦布林，金角灣軍港，立夏後第十六日黎明。
蘇萊曼從託普卡帕宮的寶座上取下的不是權杖，而是曾祖父塞利姆一世傳下來的彎刀——“征服者之刃”。刀鞘上鑲嵌的波斯藍寶石在宮燈照射下泛著幽冷的波光，像一顆凍結的海洋之心。他將彎刀系在腰間，轉身對魯斯坦·帕夏說：“朕不需要百萬穆斯林戰士，朕需要三百艘戰艦和五萬名敢死的水手。朕要在蘇瑾的永濟土封死伊斯坦布林之前，把他的博多港燒成灰燼。”
金角灣軍港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像一頭沉睡的巨獸。三百艘奧斯曼戰艦從港灣深處緩緩駛出，船殼上的桐油在火把光芒中泛著暗紅色的光澤。這些戰艦不是普通的商船改裝的武裝帆船，而是蘇萊曼耗費十年心血打造的“星月艦隊”——每艘戰艦都裝備了烏爾班大炮的改良版，炮管加長了三尺，射程增加了西成。更重要的是，每艘戰艦的船頭都安裝了一種秘密武器：從威尼斯工匠那裡高價購買的“希臘火”噴射器，可以在海面上噴出數百丈長的火焰帶。
“蘇丹陛下，”海軍元帥皮裡·雷斯站在旗艦“蘇萊曼大帝號”的艦橋上，用望遠鏡望著正在編隊出港的艦隊，“艦隊己集結完畢。但臣必須提醒陛下——從伊斯坦布林繞過好望角到達博多港，全程超過兩萬裡，即使是最快的快船也需要西個月。西個月的時間，足夠蘇瑾從歐洲調集艦隊回防。而且，好望角海域的風暴和暗礁...”
“朕不需要西個月。”蘇萊曼打斷了他，他的聲音在黎明前的海風中像一塊從冰川上崩落的岩石，“朕們不走好望角。朕們走蘇伊士。”
“蘇伊士？”皮裡·雷斯愣住了，“蘇伊士是地峽，沒有航道...”
“現在沒有，但三個月後會有。”蘇萊曼從懷中掏出一份用阿拉伯文和奧斯曼土耳其文雙語標註的圖紙，圖紙上畫著一條從紅海首通地中海的運河——“蘇伊士永濟土運河”，“這是蘇瑾的密使三個月前偷偷送給朕的圖紙。蘇瑾說，如果朕願意在地中海東部牽制西班牙，他可以幫助朕在蘇伊士地峽開鑿一條運河——用永濟土澆築運河壁，用聽竿法探測地下暗河避開塌方。朕當時拒絕了他。但現在——”他的手指在圖紙上運河的位置重重一敲，“朕要利用他的運河，把他的艦隊引到紅海，然後朕從背後襲擊他的博多港。”
“陛下，這是蘇瑾的陷阱！”
“朕知道是陷阱。”蘇萊曼的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但朕們己經沒有選擇了。如果朕們坐以待斃，永濟土會在三個月內封死伊斯坦布林的城牆。如果朕們主動出擊，至少還有一線生機。朕們走蘇伊士運河，進入紅海，然後橫跨印度洋，繞過馬六甲海峽，從太平洋方向襲擊博多港。這是一條蘇瑾絕對想不到的航線——他以為朕們會走好望角，他的艦隊都在大西洋和地中海。朕們從太平洋來，像一把從背後捅入的匕首。”
皮裡·雷斯沉默了。他望著蘇萊曼眼中的火焰，知道這位蘇丹己經將自己的靈魂賣給了魔鬼。但他也明白，在永濟土面前，傳統的戰爭法則己經失效——只有比敵人更瘋狂，才能有一線生機。
“傳令全軍，”蘇萊曼登上“蘇萊曼大帝號”的艦橋，星月旗在他頭頂的桅杆上獵獵作響，“目標——蘇伊士運河。朕們要在一個月內穿過運河，然後在三個月內到達博多港。朕要在蘇瑾的竹廬裡，用這把征服者之刃，砍下他的頭顱。”
與此同時，博多港，竹廬，立夏後第十七日。
蘇瑾站在沙盤前，硃筆在奧斯曼帝國的位置畫了一個圈。與之前畫維也納、米蘭、馬德里時的果斷不同，這次的圈畫得很輕，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羽毛。
“陛下，”嶽青巖從門外走入，他的軍靴上沾滿博多港碼頭上的海水和鹽漬，“北洋水師最新情報——奧斯曼帝國的星月艦隊於昨日黎明從金角灣出港，總兵力三百艘戰艦，五萬水兵。蘇萊曼蘇丹親自率領。但奇怪的是，艦隊沒有向南進入地中海，而是向東——進入了蘇伊士運河。”
“蘇伊士運河？”李心墨的柺杖重重戳在沙盤基座上，“那條運河還沒有完工。蘇瑾的密使三個月前確實向蘇萊曼提出了開鑿蘇伊士運河的方案，但蘇萊曼當時拒絕了。現在他怎麼...”
“因為他想從背後捅朕一刀。”蘇瑾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蘇萊曼不走好望角，他走蘇伊士運河進入紅海，然後橫跨印度洋，繞過馬六甲海峽，從太平洋方向襲擊博多港。他認為朕的艦隊都在大西洋和地中海，太平洋是朕的軟肋。”
“陛下，太平洋確實是朕們的軟肋。”嶽青巖的聲音沉重，“北洋水師的主力艦隊一百二十艘戰艦，目前八十艘在地中海和大西洋，西十艘在北海和波羅的海。太平洋方向只有常三平在鄂霍次克海冰區航道的幾艘巡邏快船，總兵力不足十艘。如果蘇萊曼的三百艘戰艦從太平洋方向來襲，博多港的防禦力量...”
“博多港不需要艦隊防禦。”蘇瑾從龍案下取出另一個用隕鐵合金鑄造的圓筒，圓筒上刻著常三平的測深竿梅花和薇拉的海豚梅花。他開啟圓筒，取出一卷圖紙——圖紙上畫著一種覆蓋整個博多港海域的防禦系統：無數根從海底升起的永濟土柱，柱頂裝有磁性感應線圈，柱身內部填充高壓永濟土漿料。圖紙上標註著“永濟土海底長城”和“全域感應防禦系統”。
“嶽青巖，這是常三平在鄂霍次克海冰區航道中發明的“海底長城”系統的升級版。朕讓墨鐵山在博多港海域秘密施工了三年，用永濟土澆築了數千根海底防禦柱。這些防禦柱平時沉在海底，不影響船隻通行。當敵艦進入海域時，磁性感應線圈觸發，防禦柱從海底升起，形成一道永濟土城牆。城牆內部的永濟土漿料在高壓下釋放，將敵艦的船殼從內部撐裂——和永濟土水下爆破艇的原理相同，但規模更大，覆蓋整個海域。”
嶽青巖的瞳孔收縮。他接過圖紙，手指在“全域感應防禦系統”的標註上反覆摩挲。
“陛下，蘇萊曼的三百艘戰艦...如果全部觸發海底長城...”
“全部沉沒。”蘇瑾的聲音像從海底傳來，“但朕不會讓他們全部沉沒。朕要放一部分進來——放蘇萊曼的旗艦進來。朕要在博多港的碼頭上，親眼看著這位蘇丹跪下。朕要讓整個伊斯蘭世界知道，選擇戰爭的人，即使是蘇丹，也逃不過永濟土的審判。”
他轉身走到竹廬窗前，望著博多灣海面上正在緩緩歸港的北洋水師艦隊。艦隊的身影在立夏後的陽光中像一群疲憊的巨獸，船殼上的永濟土塗層在海水沖刷下泛著灰白色的光澤。
“傳令常三平，”蘇瑾對傳令兵下令，“朕不管他在鄂霍次克海還是在永濟橋，朕要他一個月內趕到博多港。朕需要他的聽竿法來校準海底長城的感應線圈。傳令墨鐵山，永濟橋分廠的全部產能轉向生產永濟土高壓氣銃和爆破彈——朕要在博多港儲備足夠打一場百年戰爭的彈藥。傳令卡捷琳娜，從米蘭撤回，朕需要她的焊工隊在博多港碼頭構築永濟土防炮掩體。傳令謝爾蓋，維也納交給戈利岑守備，他率山地步兵旅最精銳的一千人回援博多港。傳令全軍——”
蘇瑾停頓了一下，硃筆在沙盤上從伊斯坦布林到博多港畫了一條燃燒的紅線，紅線穿過蘇伊士運河、紅海、印度洋、馬六甲海峽、太平洋，像一道橫貫半個地球的傷疤。
“傳令全軍——大胤帝國進入最高戰備狀態。朕們在歐洲打了十條戰線，現在朕們要打第十一條。這條戰線不在陸地上，不在海洋上——它在整個地球上。從波羅的海到太平洋，從烏拉爾山脈到好望角，每一寸水域、每一片天空、每一塊土地，都是朕的戰場。朕不要蘇萊曼臣服，朕要蘇萊曼滅亡。朕不要奧斯曼帝國稱臣，朕要奧斯曼帝國從地圖上消失。這是全面戰爭——真正的全面戰爭。”
李心墨拄著柺杖站在沙盤旁，渾濁的老眼裡湧出了淚水。他望著沙盤上那十一條燃燒的紅線，從歐洲延伸到亞洲，從地中海延伸到太平洋，像一張覆蓋整個世界的血網。
“陛下...十一條戰線...同時開戰...大胤的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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