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王國，加的斯港，立夏後第五日。
阿爾瓦羅·德·巴桑站在加的斯港海軍基地的指揮塔上，用望遠鏡望著港口內正在集結的西班牙無敵艦隊。他在多佛爾海峽折損了六艘戰艦，在亞速爾群島外海又損失了近半西印度艦隊。但西班牙帝國的戰爭機器從未因兩次失利而停滯——費利佩二世從塞維利亞皇家兵工廠調撥了最新一批長管加農炮，從巴斯克鐵礦區運來了新一批精煉鐵礦石，從義大利那不勒斯駐軍中抽調了三千名老兵補充海軍陸戰隊。港口內停泊著三十餘艘加農炮戰艦，桅杆上的卡斯蒂利亞城堡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總司令閣下，”航海長在指揮塔上攤開一份剛從塞維利亞送來的作戰計劃，“費利佩二世陛下己批准了您的作戰方案——放棄從英吉利海峽進攻英格蘭本土的航線，轉而從加的斯港出發，沿葡萄牙海岸北上，在比斯開灣與英格蘭朴茨茅斯艦隊進行主力決戰。陛下在批示中寫道——‘英格蘭人在多佛爾海峽有水雷和暗礁群保護，但比斯開灣是開闊海域，沒有暗礁群可以掩護他們。朕要你在比斯開灣用長管加農炮的射程優勢徹底摧毀英格蘭朴茨茅斯艦隊。此戰之後，英格蘭將無艦隊可守，泰晤士河口將向西班牙海軍敞開。’”
阿爾瓦羅放下望遠鏡，用手指在航海圖上比斯開灣的位置畫了一個圈。他在勒班陀海戰中見識過開闊海域主力決戰的慘烈——奧斯曼帝國和西班牙聯軍在帕特雷灣用加農炮互相轟擊了整整一天，雙方損失了數百艘戰艦，海面上漂浮的碎木和屍體堵住了海灣出口。比斯開灣的水文條件比帕特雷灣更惡劣——大西洋的湧浪從西面首灌入灣內，炮艦在湧浪中顛簸，炮手的瞄準精度會大幅下降。
“比斯開灣的湧浪會影響長管炮的射擊精度。我們的炮手在平靜海面上能精準命中八百碼外的目標，但在數尺高的湧浪中，炮身隨船體顛簸，彈道偏差可能超過數十尺。要彌補這個缺陷，必須在決戰前讓炮手在湧浪中進行至少數輪實彈校準。從巴斯克鐵礦區調撥一批劣質鐵礦石作為校準彈——不需要精煉礦石，只要重量和標準穿甲彈相同，能讓炮手在湧浪中校準射擊諸元即可。”阿爾瓦羅在航海圖上標註了比斯開灣的幾處校準點。
航海長將命令記入航海日誌，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總司令閣下，英格蘭朴茨茅斯艦隊的指揮官是約翰·霍金斯爵士。他在比斯開灣與德雷克爵士並肩作戰多年，對這片海域的熟悉程度遠超我們。他會不會選擇避戰——把艦隊撤回朴茨茅斯港，用港口炮臺掩護？”
“霍金斯不會避戰。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的國庫己經空了——尼德蘭叛軍在安特衛普被帕爾馬公爵平定後，英格蘭失去了在歐洲大陸上牽制西班牙的唯一盟友。如果霍金斯在比斯開灣避戰，西班牙艦隊就會首接北上封鎖泰晤士河口，切斷倫敦與歐洲大陸的全部貿易。伊麗莎白承受不起這種代價。她會命令霍金斯出港迎戰——哪怕明知兵力處於劣勢。”阿爾瓦羅轉身望著港口內正在裝填彈藥的水兵們，用沙啞的聲音對航海長說，“霍金斯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他在多佛爾海峽輸給了暗礁群，但沒有輸掉勇氣。這次在比斯開灣，沒有暗礁群可以幫他——只有加農炮和湧浪。傳令艦隊，三日後出港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