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斯開灣，小滿前夜。
英格蘭朴茨茅斯艦隊在約翰·霍金斯爵士的指揮下，於小滿前夜駛入比斯開灣。霍金斯在聖維森特角海戰中失去了左臂，用鐵鉤假肢裝上後重新登上了旗艦“復仇號”的指揮台。他的艦隊只有二十艘主力炮艦，數量比西班牙艦隊少了近三分之一，但所有炮艦都裝備了謝菲爾德鐵匠公會第一批仿製隕鐵合金炮管——那批炮管是威廉·布萊斯等六名學徒從旅順口軍器局學成歸來後在謝菲爾德鑄造的，炮管內壁採用了旅順口精密鑄造工藝，連續發射數十發不炸膛。霍金斯將威廉·布萊斯本人也帶上了旗艦——這個二十歲的年輕鐵匠是謝菲爾德唯一能現場修復炮管微裂紋的人。
“霍金斯爵士，”航海長在艦橋上低聲報告，“西班牙艦隊在西北方向約五海里處，順風行駛，航速比我軍快。阿爾瓦羅用了他在勒班陀海戰的縱陣突破戰術——所有戰艦排成單列縱隊，旗艦‘聖三位一體號’在縱陣最前端，準備用長管炮的射程優勢在遠距離上先壓制我們的前鋒。我們的炮管雖然不炸膛了，但射程仍然不如西班牙——我們最多打六百碼，他們能打八百碼。這段射程差距就是死亡區間。”
“那就逼他們縮短這段區間。比斯開灣的湧浪是從西往東涌的，西班牙艦隊順風行駛固然航速快，但他們的炮手在順風行駛時炮身隨船體上下顛簸，瞄準精度會大幅下降。我們逆風行駛航速慢，但船體在湧浪中更穩定——炮手有更好的射擊平臺。命令所有炮艦將炮口對準西班牙艦隊縱陣的前鋒，不要急著開火。等他們進入六百碼射程後用葡萄彈覆蓋他們的甲板——葡萄彈在近程殺傷面積大，不需要精準瞄準，湧浪的影響可以忽略。”霍金斯在航海圖上標註了開火距離。
西班牙艦隊在晨光中緩緩逼近。阿爾瓦羅率先下令開火——長管加農炮在遠距離上噴出橘紅色的火光，穿甲彈在湧浪中劃出數十道暗紅色的彈道。但正如霍金斯預判的，長管炮在順風行駛的顛簸中彈道偏差極大，首輪齊射只有少數幾發炮彈命中了英格蘭艦隊的前鋒，打在橡木船殼上留下幾個淺坑。霍金斯在“復仇號”艦橋上默數著西班牙人裝填彈藥的節奏——長管炮的裝填時間比標準加農炮更長，每輪齊射之間需要等候近半炷香的時間。
“就是現在！全艦隊全速前進，在西班牙人裝填彈藥的空隙裡衝進六百碼！所有炮口對準‘聖三位一體號’——阿爾瓦羅的旗艦是縱陣的核心，打掉旗艦，縱陣就會自亂！”霍金斯用鐵鉤假肢指著西班牙艦隊縱陣最前端的“聖三位一體號”大吼。
英格蘭艦隊在湧浪中全速前進，逆風行駛的船體在海浪中相對平穩。雙方艦隊距離迅速縮短到六百碼，英格蘭炮艦在霍金斯的命令下同時開火——幾十門加農炮同時噴出火焰，葡萄彈的鐵球呈扇形覆蓋了“聖三位一體號”的甲板。鐵球擊穿了西班牙水兵的皮甲和木製甲板，碎木片和鮮血在空中飛濺。“聖三位一體號”的前桅杆在葡萄彈的覆蓋下折斷，阿爾瓦羅在艦橋上被飛濺的碎木片擊中了左肩，鮮血浸透了他的軍裝。
“總司令閣下！”航海長在艦橋上大喊，“前桅杆斷了！我們的風帆動力損失近半！英格蘭人正在逼近接舷戰距離！”
阿爾瓦羅咬緊牙關，用右手拔出佩劍指著英格蘭艦隊的方向——“接舷戰就接舷戰！西班牙海軍在勒班陀海戰中用接舷戰擊敗了奧斯曼人，今天同樣能用接舷戰擊敗英格蘭人！傳令所有戰艦，準備接舷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