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三位一體號”與“復仇號”在比斯開灣的湧浪中轟然相撞,兩艘旗艦的船舷在撞擊中發出沉悶的巨響,橡木船殼在擠壓下崩裂出無數細密的木屑。西班牙水兵從“聖三位一體號”的甲板上丟擲鉤索鉤住“復仇號”的船舷,將兩艘戰艦牢牢綁在一起。西班牙海軍陸戰隊計程車兵率先跳上“復仇號”的甲板,手中的彎刀在晨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接舷戰!”霍金斯在艦橋上大吼,用右手拔出佩劍,鐵鉤假肢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鐵灰色光澤。他在加勒比海劫掠西班牙商船打了無數次接舷戰,從沒在甲板上輸過任何人。“復仇號”上的英格蘭水兵從船艙中蜂擁而出,手中握著短刀和火銃,與西班牙陸戰隊的彎刀在甲板上激烈碰撞。霍金斯親自衝在最前面,佩劍刺穿了一名西班牙陸戰隊員的鎖子甲腋下縫隙,拔出劍時鮮血濺了他一臉。
阿爾瓦羅在“聖三位一體號”艦橋上用望遠鏡觀察著“復仇號”甲板上的接舷戰。他在勒班陀海戰中指揮過無數次接舷戰,知道接舷戰的核心是後備兵力——誰能在甲板上的第一波拼殺中保留足夠的後備兵力,誰就能在對手兵力耗盡時發動致命一擊。他轉身對航海長下令——“讓第二波陸戰隊從船艙裡出來,不要跳上‘復仇號’,在‘聖三位一體號’甲板上列陣等待。英格蘭人的水兵數量比我們少,他們在甲板上拼完第一波後就沒有後備兵力了。等霍金斯把他的水兵全部壓上甲板,我們再發動第二波衝鋒,用絕對兵力優勢壓倒他們。”
霍金斯在“復仇號”甲板上拼殺了近半個時辰,手中的佩劍己經卷刃,左腿被彎刀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他的水兵在甲板上傷亡過半,剩下的水兵背靠背圍在艦橋周圍,用短刀和火銃拼命抵抗西班牙陸戰隊的圍攻。威廉·布萊斯蹲在艦橋角落裡,用隨身攜帶的鐵錘和銃刺幫受傷的水兵修復被彎刀砍斷的火銃銃管。
“霍金斯爵士!”航海長在艦橋上大喊,“西班牙人的第二波陸戰隊要跳幫了!他們在‘聖三位一體號’甲板上列陣等待,至少有三百人!我們的水兵己經拼光了第一波,甲板上能站著的人不到一百!”
霍金斯用鐵鉤假肢撐著艦橋欄杆,望著“聖三位一體號”甲板上密密麻麻的西班牙陸戰隊陣列。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用沙啞的聲音對航海長說——“發訊號給‘皇家橡樹號’和‘北風號’,讓他們用鏈彈打斷綁住我們和‘聖三位一體號’的鉤索。鉤索一斷,‘復仇號’立刻全速脫離接舷戰。朴茨茅斯艦隊全軍撤退——往多佛爾海峽方向撤,那裡的暗礁群和水雷還能保護我們。”
“但‘復仇號’一旦脫離接舷戰,西班牙艦隊就會趁勢北上封鎖泰晤士河口——”航海長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霍金斯打斷了。
“朕知道。但‘復仇號’和甲板上還活著的兄弟不能被西班牙人俘虜。他們會在加的斯港的廣場上被當作戰利品絞死。撤!這是命令!”
幾艘英格蘭炮艦同時開火,鏈彈打斷了綁住兩艘旗艦的鉤索。“復仇號”全速脫離接舷戰,往多佛爾海峽方向撤退。西班牙艦隊在阿爾瓦羅的指揮下緊追不捨,但在多佛爾海峽入口處被叛軍佈設的水雷陣攔住——阿爾瓦羅己經吃過多佛爾暗礁的虧,不敢冒險追入水雷區,只能在海峽外圍停下。
比斯開灣海戰以英格蘭艦隊戰術性撤退告終。英格蘭損失了多艘炮艦,水兵傷亡過半,但霍金斯保住了“復仇號”和殘存的主力艦隻,沒有讓西班牙人俘虜旗艦。西班牙艦隊損失較小,但阿爾瓦羅左肩的碎木片傷口感染化膿,回到加的斯港後軍醫為他做了清創手術,取出了數塊碎木片,左臂暫時無法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