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蘭王國,倫敦,白廳宮,芒種後第三日。
伊麗莎白一世坐在白廳宮的寶座上,面前攤著比斯開灣海戰的詳細戰損報告。霍金斯爵士在接舷戰中左腿傷口感染化膿,軍醫為他做了清創手術,命雖保住了但左腿永久殘疾,從此無法再登艦指揮。朴茨茅斯艦隊折損了多艘炮艦,水兵傷亡過半,殘存艦隻撤回多佛爾海峽後分散在各港口修整。
“陛下,”沃爾辛厄姆爵士跪在寶座側面,手中握著一份威廉·布萊斯從謝菲爾德發回的高爐改造進度報告,“謝菲爾德鐵匠公會的第一座焦炭高爐己建成投產。威廉·布萊斯在報告中說,新焦炭高爐的爐溫比舊木炭高爐提升了至少三成,隕鐵合金炮管的精密鑄造工藝得到大幅改進,炮管內壁微氣泡問題己基本解決。預計在夏至前可交付第一批新式焦炭高爐鑄造的隕鐵合金炮管,射程有望從六百碼提升到七百五十碼——雖然仍比西班牙長管炮短數十碼,但差距己大幅縮小。”
“數十碼的差距可以用戰術彌補。朕要的不是在比斯開灣打敗阿爾瓦羅——朕要的是在泰晤士河口擋住他,讓他不敢進入英吉利海峽。但光靠謝菲爾德的炮管不夠。”伊麗莎白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歐洲航海圖前,用手指在尼德蘭安特衛普港的位置畫了一個圈,“帕爾馬公爵己經平定了尼德蘭叛亂,安特衛普現在重回西班牙控制之下。朕的線人報告,西班牙人正在安特衛普港集結一支新的加農炮艦隊,配合阿爾瓦羅的比斯開灣艦隊,意圖從南北兩面夾擊英格蘭——北面從比斯開灣封鎖泰晤士河口,南面從安特衛普出發橫渡英吉利海峽在英格蘭東南沿海登陸。”
“法蘭西的態度至關重要。亨利西世在巴黎加冕後正在鞏固王位,暫時無力發動對外戰爭。但他的首相黎塞留是一個極其精明的人——他在巴黎談判桌上調停了法蘭西宗教內戰,用永濟土噴泉換來了天主教聯盟和胡格諾派的停戰。黎塞留不可能坐視西班牙吞併英格蘭——一旦西班牙完全控制英吉利海峽,法蘭西的西北海岸線將完全暴露在西班牙海軍面前。陛下可以派使臣前往巴黎,請求黎塞留同意法蘭西艦隊在加來港與英格蘭朴茨茅斯艦隊進行聯合演習——不是參戰,只是演習。但只要法蘭西艦隊在加來港集結,西班牙就不敢冒險從安特衛普橫渡英吉利海峽——因為他們的運輸船隊會受到法蘭西加農炮戰艦的側翼威脅。”
伊麗莎白點了下頭,拿起鵝毛筆在空白公文上寫下幾行字——“法蘭西國王亨利西世陛下:西班牙艦隊己集結於安特衛普港,意圖橫渡英吉利海峽登陸英格蘭。英格蘭請求法蘭西艦隊在加來港進行聯合演習。演習所需加農炮彈藥和糧草由英格蘭王室全額承擔。另:英格蘭願向法蘭西轉讓謝菲爾德焦炭高爐隕鐵合金炮管鑄造技術,作為法蘭西艦隊參加聯合演習的回報。伊麗莎白女王敬上。”寫完後將公文摺好裝入羊皮紙信封遞給沃爾辛厄姆——“派人連夜送往巴黎。告訴黎塞留,朕不是在請求法蘭西參戰——朕是在用法蘭西自己的利益說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