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帝國西線，華沙城，夏至後第三日。
葉卡捷琳娜女皇站在華沙城牆東段那座被卡捷琳娜用永濟土重新噴塗過的掩體前，用手掌輕輕按在掩體內壁上那朵焊槍梅花上。她今天沒有穿皇袍，只穿了一身和安置區焊工隊一模一樣的工作服，袖口還沾著從冬宮到華沙千里跋涉時在碎石路上蹭上的泥漿。她身後是戈利岑伯爵、馬澤帕的副手安德烈·沃爾孔斯基，以及剛從安置區趕來的格里高利——格里高利拄著柺杖站在掩體入口，用粗糙的手掌反覆摩挲著掩體外壁上那層灰白色的永濟土塗層。塗層表面光滑如鏡，看不到任何接縫或裂縫，和原來那些被聯軍炮火削得千瘡百孔的舊青磚牆面形成極其鮮明的對比。
“卡捷琳娜師傅，”葉卡捷琳娜轉身看著蹲在掩體角落裡用噴槍修補一處微裂紋的卡捷琳娜，聲音在掩體的回聲中被放大了幾分，每一個字都帶著華沙城牆石壁的迴響，“朕在冬宮裡簽過無數份軍報——華沙守軍傷亡過半，聯軍加農炮集中轟擊城牆東段，舊掩體被炸塌幾十座。朕以為今天來華沙會看到一片廢墟。但朕看到的是你用一把噴槍把這些掩體重新噴了一遍，戈利岑伯爵說這些掩體現在能扛住聯軍加農炮的首接命中。朕要問你一個問題——這把噴槍能不能在安置區批次生產？羅剎西線不止華沙一座城需要防炮掩體——波茲南、維爾諾、明斯克，每座邊境城市都需要同樣的永濟土加固。如果只靠你一個人蹲在每一座城下噴掩體，聯軍早就突破西線了。”
“陛下，這把噴槍己經在批次生產了。中西伯利亞高原分廠的永濟土噴塗裝置車間己經投產，第一批生產線是安娜姐姐和墨鐵山叔叔共同設計的，月產量夠裝備整個西線所有邊境城市的維修隊。但批次生產不是最難的——最難的是教會維修隊的焊工怎麼在炮火下噴塗永濟土。華沙的掩體是在聯軍炮火暫停的間隙裡噴的，炮火一來人就得撤下城牆，炮火停了立刻衝上去搶修。這種在炮火縫隙裡幹活的手藝不是靠圖紙能學會的——得有人在戰場上帶著學徒一槍一槍練。”卡捷琳娜將噴槍收入工具袋，站起來走到掩體入口。夏至後的晨光從永濟土弧形外壁的排水孔中透進來，在地面上投射出一道極細的弧形光斑，光斑的邊緣因為永濟土表面的釉質反射而泛出淡金色的光暈。
“朕給你一道旨意——羅剎西線所有邊境城市的維修隊從即日起全部歸入你麾下統一指揮，由你擔任永濟土戰場應用總督辦。你需要多少學徒就首接從安置區焊工隊和羅剎技術院中抽調，不需要經過任何部門審批。朕只有一個要求：每天日落前必須加固完一座掩體，太陽落山後不許再上城牆——這是命令，不是建議。”葉卡捷琳娜女皇從懷中掏出一份早己擬好的詔書，詔書末尾己經蓋好了冬宮國璽和她的親筆簽名。她將詔書雙手遞給卡捷琳娜，然後掃了一眼掩體角落裡那排碼放整齊的永濟土漿料罐——罐身上印著安娜礦山的鐵鎬梅花標記和一行小字：“安娜礦山速凝永濟土，配方編號老鍋礦西代改良型，中西伯利亞高原分廠卡捷琳娜監製。”
“卡捷琳娜總督辦，朕今晚在華沙前線指揮所宴請所有參與城牆加固的焊工和管道工——不是以羅剎帝國女皇的身份，是以和你一樣穿著安置區工作服的身份。你父親彼得·卡普斯京、劉小柱、謝爾蓋教習、戈利岑老將軍都在邀請名單上。朕帶了安置區牧民釀的黑麥酒和安娜礦山的磁鐵尾礦永濟土酒杯——今晚的慶功宴不討論軍務，只喝酒。誰要是敢在宴席上彙報戰況，朕就用這隻永濟土酒杯砸他的頭。”葉卡捷琳娜從腰間解下一隻用磁鐵尾礦永濟土燒製的酒杯，杯身上刻著一朵極小的土地梅花，那是卡佳送給她的新年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