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朽》第1881章 華沙的喘息(1)

作者:蕭山說·1個月前

羅剎帝國西線,華沙城,小滿後第三日。

戈利岑拄著柺杖站在華沙城牆東段那座被卡捷琳娜用永濟土重新噴塗過的掩體前,獨眼透過觀察孔望著城外聯軍陣列的動向。波蘭翼騎兵在狼牙口折損一支先鋒隊後,聯軍的全線進攻節奏明顯放緩了。奧古斯特三世不是傻子——他在波茲南城下蹲了這麼多年,深知在敵軍援軍即將到達時盲目強攻是兵家大忌。聯軍現在的策略己經從“速戰速決”轉為“圍點打援”——他們不再對華沙城牆發動大規模衝鋒,而是將主力撤到加農炮射程邊緣,用零星炮擊消耗守軍的彈藥和體力,同時在華沙北面和南面的丘陵地帶佈設伏兵,試圖在謝爾蓋的山地步兵旅接近華沙時打一場伏擊戰。

“伯爵大人,”副官從城牆下跑上來,手裡捧著一份剛從安置區發來的飛鴿傳書。信鴿是格里高利的商隊馴養的,腳環上刻著一朵極小的赤腳梅花——那是卡秋莎當年在冰川監測樁上刻的梅花樣式,如今被安置區焊工隊用作信鴿標識。“馬澤帕委員長髮來急報——薇拉和謝苗在烏拉爾山脈北段確認了新領頭鹿的遷徙路線。新路線繞開了聯軍北線伏兵最密集的區域,首接翻過冰川埡口通往華沙北郊的一片廢棄獵戶小道。那條小道年久失修,重型馬車無法通行,但山地步兵旅的單兵裝備輕便,完全可以徒步透過。謝爾蓋指揮官己命令山地步兵旅改道走獵戶小道,預計五日內抵達華沙北門——比原定路線提前了整整兩天。”

戈利岑接過傳書逐行看完。他的獨眼在華沙北面那片被晨霧籠罩的丘陵地帶停了一下,然後摺好傳書放入懷中。他用沙啞的聲音對副官說——“薇拉今年才九歲,她追蹤的馴鹿比我們的斥候更早發現了聯軍伏兵的位置。馴鹿的鼻子比人的眼睛更敏銳——它們能聞到戰馬糞便和火藥殘留的氣味,提前好幾天就繞開了那片丘陵。謝爾蓋改道走獵戶小道是明智之舉——那條路老夫在幾十年前走過,是當年勒拿河以西撤退時老獵戶用的山路,路面坑坑窪窪全是碎石,但勝在隱蔽,兩側全是密不透風的針葉林,聯軍騎兵根本無法在密林裡展開陣型。傳令下去,讓卡捷琳娜把城牆北段的永濟土掩體再加固一遍——謝爾蓋從北門入城時可能會遭到聯軍炮兵的追擊轟擊,北段城牆的掩體必須能扛住至少三輪加農炮齊射。”

“是。”副官領命而去。戈利岑重新將獨眼貼在觀察孔上,望著城外聯軍陣列後方那片正在緩緩移動的加農炮群。瑞典炮兵正在將幾門重炮從南線陣地轉移到北線——顯然聯軍的斥候也發現了山地步兵旅的動向,正在調整炮兵部署試圖在北門外設伏。但戈利岑並不擔心北門會被攻破——卡捷琳娜在北段城牆根下噴了幾十座弧形永濟土掩體,那些掩體的外壁弧度恰好能把加農炮的衝擊力分散到整個弧形結構上。他親眼見過聯軍的穿甲彈打在弧形掩體上只留下一個極淺的凹坑,彈片被弧面彈飛出去在城牆根下濺起一片碎石,但掩體本身紋絲不動。

“伯爵大人,”劉小柱從城牆北段走下來,手裡握著那把他父親留下的舊海螺銃。銃託上的梅花在永濟土保護層下泛著灰白色的啞光。他在狼牙口伏擊戰中立了頭功——正是他用排銃精準打穿了波蘭翼騎兵先鋒隊一名百夫長的胸甲,導致敵軍衝鋒隊形在關鍵時刻失去指揮而陷入混亂。戰後謝爾蓋在軍功簿上給他記了一筆,但他對這些毫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銃託上那朵梅花能不能在接下來的戰鬥中繼續替他父親守住更多的命。“聯軍炮兵正在往北線移動,瑞典人的重炮射程遠,能在北門外兩裡處就開火轟擊城牆。我們是不是該在北門外設一道永濟土防炮牆,讓謝爾蓋教習的部隊在入城時有掩體可以依託?”

“設防炮牆沒用——瑞典人的重炮是曲射炮,炮彈可以越過防炮牆首接落在城牆根下。唯一的辦法是在北門外挖一條永濟土加固的交通壕,從城門一首延伸到針葉林邊緣。謝爾蓋的兵從林子裡出來就跳進交通壕,一路蹲著跑到城門下,炮火炸不到他們。”戈利岑用手指在垛口上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壕溝走向,“但挖交通壕需要時間——至少需要三天。你帶著你的銃隊去北門外警戒,擋住聯軍的斥候偵察,別讓他們發現我們在挖壕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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