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朽》第1886章 聯軍的最後一搏(1)

作者:蕭山說·1個月前

華沙城外,芒種後第五日黎明。

聯軍的最後一搏在芒種後第五日黎明發動。奧古斯特三世把手裡所有能壓上的籌碼全部壓了上去——波蘭翼騎兵第二軍作為主攻,瑞典火槍兵第三旅和第西旅提供火力掩護,炮兵所有加農炮集中轟擊華沙城牆東段。聯軍的加農炮從黎明前就開始轟鳴,炮彈在晨霧中劃出數百道暗紅色的弧線密集地砸在城牆東段的永濟土掩體上。掩體的弧形外壁在持續轟擊下開始出現微裂紋——那是卡捷琳娜最擔心的集中鑿擊效應:聯軍炮兵吸取了前幾次失敗的教訓,不再分散轟擊整段城牆,而是把所有炮口對準同一座掩體反覆轟擊。微裂紋在炮擊中逐漸擴充套件,最終在持續轟擊下那座承受了最多炮彈的掩體外壁開始剝落碎片,灰白色的永濟土碎塊從弧形表面剝落掉在城牆根下濺起一片粉塵。

“卡捷琳娜師傅!”劉小柱蹲在掩體後方的觀察孔旁,海螺銃銃管從觀察孔中伸出去對準城外正在展開衝鋒陣型的翼騎兵,“東段那座掩體的外壁裂紋在擴大——聯軍集中了幾十門加農炮轟同一個位置,永濟土再硬也扛不住這種反覆鑿擊!”

“扛得住。裂紋只在表面,弧形內層的永濟土還是完好的。韓爺爺在設計弧形掩體時預留了裂紋緩衝層——外壁剝落後內層會自動暴露出來形成新的弧形表面,應力分佈和原來的外壁一模一樣。這座掩體還能再扛一段時間。”卡捷琳娜蹲在掩體後方用噴槍在掩體內壁噴塗裂紋緩衝層的補充加固塗層。她的臉上被永濟土粉塵和汗水混成的泥漿糊得幾乎看不清五官,但她握噴槍的手仍然穩如磐石。

“聯軍騎兵開始衝鋒了!”戈利岑在城牆上用獨眼緊盯著城外那片正在展開橫列衝鋒陣型的翼騎兵鋒線。波蘭翼騎兵第二軍是奧古斯特三世手裡最後一張王牌——數千名重甲騎兵排成密集橫列,騎槍在晨曦中反射出密密麻麻的銀白色光點,戰馬的馬蹄鐵在麥茬地上踩出沉悶的轟鳴聲。戈利岑深吸一口氣舉起手對所有銃手下令——“等他們衝到城牆下再開火!瑞典人的炮火掩護馬上會停——他們的炮兵需要重新裝填,我們的銃手在這個間隙裡可以自由射擊!”

翼騎兵的衝鋒鋒線在晨曦中迅速逼近城牆。瑞典火槍兵的排銃掩護在翼騎兵衝到城牆根下時果然停了——聯軍的步炮協同在永濟土掩體面前始終無法完美配合。戈利岑抓住炮火停頓的瞬間大吼——“開火!”城牆上所有海螺銃同時噴出橘紅色的火光,穿甲霰彈在晨霧中劃出數百道暗紅色的彈道精準地命中了翼騎兵鋒線的中段。前排騎兵連人帶馬被打翻在地,後排騎兵來不及勒馬首接踩上倒地的戰友,整條衝鋒鋒線在排銃的打擊下出現明顯混亂。但翼騎兵第二軍是波蘭最精銳的重騎兵,他們在混亂中迅速調整陣型繞過前排倒地的戰馬繼續往城牆根下衝。數十名翼騎兵衝到城牆根下試圖用騎槍戳擊永濟土掩體的外壁——騎槍戳在弧形掩體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但槍尖只能在永濟土表面留下極淺的劃痕。

“銃刺準備!”劉小柱拔出腰間那把父親留下的銃刺跳上垛口。他的銃刺在多年前由墨封用旅順口隕鐵合金鑄造,刺身上的防偽紋在晨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銀白色光澤。一名翼騎兵策馬衝到垛口下用騎槍往上戳——劉小柱側身避開槍尖,一刺捅穿了騎兵胸甲。騎兵仰面從馬背上摔下去砸在城牆根下的碎石地上,胸甲上的白鷹徽記被鮮血浸得模糊不清。劉小柱拔出銃刺蹲回垛口後大口喘息了幾息——剛才那一刺的手感和當年他父親在烏蘭崗城牆上捅穿哥薩克騎兵咽喉時的手感一模一樣。但他來不及多想重新裝填海螺銃,下一波騎兵己經衝到了城牆根下。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翼騎兵第二軍連續發動了數次衝鋒,但每一次都在永濟土掩體和排銃輪射的配合下被擊退。城牆根下堆滿了騎兵和馬匹的屍體,鮮血浸透了麥茬地。正午時分奧古斯特三世站在聯軍指揮部帳篷外望著華沙城牆上那些依然完好的永濟土掩體,沉默了很久很久。翼騎兵第二軍在今天上午的衝鋒中折損了數百騎,加上之前在狼牙口和華沙歷次攻防戰中的傷亡,波蘭翼騎兵的總損失己經超過千騎——這對波蘭聯邦來說是傷筋動骨的損失。華沙城牆上的永濟土掩體仍然完好,安置區焊工隊的噴槍還在往掩體上噴塗加固塗層。

“伯爵,派使團去吧。去華沙城下求和。條件以現有實際控制線為基礎,雙方停戰。朕認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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