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帝國,聖彼得堡冬宮,夏至後第五日。
葉卡捷琳娜女皇坐在白熊皮椅上,手裡握著一枚剛鑄造完畢的羅剎帝國功勳勳章。勳章的設計是卡捷琳娜自己畫的——正面是永濟土噴槍和焊槍交叉在一起,噴槍噴嘴噴出的不是永濟土漿料,而是一朵盛開的梅花。背面刻著一行極小的字:“華沙之守,永濟土之盾。羅剎帝國感謝卡捷琳娜·彼得羅娃。”
“卡捷琳娜總督辦,”葉卡捷琳娜從白熊皮椅上站起來走到跪在漢白玉臺階下的卡捷琳娜面前親手將勳章別在她工作服的領口。勳章上的噴槍和焊槍在穹頂吊燈的燭火映照下反射出冷冽的銀白色光澤,“朕在登基時承諾過——羅剎帝國的國策不是收復失地,是種好每一畝麥田。你在華沙城牆上用一把噴槍守住了幾十座掩體,讓聯軍的加農炮無法炸塌華沙的城牆,也讓安置區幾十萬平民的麥田沒有被戰火燒燬。朕今天以羅剎帝國女皇的身份授予你羅剎帝國功勳勳章——不是因為你殺了多少敵人,是因為你守住了多少人命。”
“陛下,這枚勳章不應該只給我一個人。華沙城牆上的永濟土掩體是安置區焊工隊所有人一起噴塗的,領頭的是我父親彼得·卡普斯京。他帶著幾十個徒弟在北門外的麥茬地裡挖交通壕挖到手掌磨出血泡也沒停過。薇拉用生物測繪法標註的獵戶小道讓謝爾蓋教習的援軍提前兩天入城。劉小柱在狼牙口用他父親留下的海螺銃擋住了翼騎兵的迂迴穿插。還有韓爺爺——沒有他在永濟橋上發現永濟土的原始配方,就沒有華沙城牆上那些掩體。這枚勳章上的噴槍和焊槍,是他們所有人的手藝加在一起。”
葉卡捷琳娜點了下頭,轉身從龍案上拿起另一枚勳章——這枚勳章的圖案和卡捷琳娜的那枚一模一樣,但背面刻的字不同:“狼牙口之守,大胤北境山地步兵旅劉小柱。”她將這枚勳章雙手遞給站在殿側的劉小柱——“劉小柱銃手,你的父親劉鐵柱在烏蘭崗戰役暴風雪中陣亡。他陣亡前最後一發銃彈打穿了一名羅剎騎兵的胸甲。你在狼牙口用他留下的海螺銃打穿了一名波蘭翼騎兵的胸甲。你父親當年在烏蘭崗守的是大胤的北境防線,你今天在華沙守的是安置區幾十萬平民的水源。這兩道防線隔了無數年、隔了數千裡,但守它們的是同一把銃刺。”
劉小柱雙手接過勳章。勳章上的噴槍和焊槍在燭火下反射出溫潤的銀白色光澤,和他父親留在銃刺上的防偽紋一模一樣。他低下頭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對葉卡捷琳娜敬了一個軍禮——“陛下,我父親如果在天上看到我戴著羅剎帝國的勳章,一定會笑得合不攏嘴。他當年在烏蘭崗打死過羅剎騎兵,我今天在華沙和羅剎焊工並肩作戰。這筆賬算下來——我們劉家不欠烏蘭崗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