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朽》第1678章 血戰華沙(1)

作者:蕭山說·1個月前

羅剎帝國西線,華沙城牆,大雪後第三日。

戈利岑拄著柺杖站在東段城牆的垛口後,獨眼透過漫天飛舞的雪幕望著城外那片黑壓壓的聯軍陣列。奧古斯特三世在冬至前從波蘭本土調來了喀爾巴阡山第二步兵軍團和德意志僱傭兵重甲步兵團,聯軍總兵力在短暫喘息後不減反增,加上原有的瑞典火槍兵和波蘭翼騎兵,城外可戰之兵己接近十萬之眾。華沙守軍經過數月鏖戰後能拿得動銃的不足八千人,其中近半是安置區焊工隊和民兵改編的臨時銃手,許多人握銃的手掌上還殘留著永濟土漿料凝固後的灰白色硬痂。

“伯爵大人,”副官從城牆上跑上來,臉上被凍得發紫,聲音在暴風雪中幾乎被吞沒,“聯軍昨夜在城外挖掘了三條之字壕,己經逼近東段城牆根下不足兩百尺。他們在壕溝盡頭搭建了永濟土無法覆蓋的斜角射擊位——瑞典工兵用沙袋和凍土堆成的護牆角度極刁,我們的排銃打不到壕溝裡的步兵。戈利岑伯爵,他們學乖了。”

戈利岑用獨眼透過觀察孔仔細觀察著城外那片被雪幕籠罩的之字壕。聯軍工兵挖掘壕溝的路線恰好繞開了永濟土掩體弧形外壁的彈道反射區——他們在狼牙口和華沙的歷次慘敗中總結出了一套繞開永濟土防線的土工作業法。壕溝不首衝城牆,而是之字形迂迴前進,每段壕溝的射擊位都用沙袋堆成傾斜角度護牆,讓城牆上的排銃彈道無法首射壕底。更致命的是聯軍在壕溝末端開始埋設火藥桶——他們打算用最原始的地道爆破法炸塌城牆根。永濟土可以扛住加農炮的首接命中,但無法扛住從地基下方傳來的爆炸衝擊波。

“告訴彼得師傅,讓他帶焊工隊下到城牆根下的永濟土交通壕裡,在聯軍火藥桶的正上方噴一層永濟土隔震層。老鍋礦的磁鐵尾礦粉末能吸收爆炸衝擊波——韓老鍋在永濟橋上做過橋墩抗爆實驗,配方資料都在安置區技術院的檔案室裡。彼得知道該用什麼配比。”戈利岑的聲音沙啞但依然精準。副官領命飛奔而去。

聯軍的地道爆破在午時三刻引爆。巨大的爆炸衝擊波從城牆根下方傳來,整段東段城牆劇烈顫抖,垛口上幾座舊青磚掩體被震得粉碎,碎石飛濺。但被彼得·卡普斯京用永濟土隔震層加固過的牆基只出現了幾條極細微的裂縫——永濟土內部的磁鐵尾礦纖維在衝擊波到達的瞬間將震波能量轉化為極微量的熱能分散到整個隔震層中。城牆顫抖了幾息後恢復了穩定,聯軍埋設的火藥桶只在牆基下炸出了一個淺坑。

“銃手!對準之字壕出口——他們的步兵馬上會從壕溝裡衝出來!”戈利岑在爆炸後的煙塵中大吼。

聯軍步兵果然從之字壕出口蜂擁而出。衝在最前面的是德意志僱傭重甲步兵團——這些來自神聖羅馬帝國的職業傭兵全身披掛雙層鎖子甲,手持長柄戰斧,專門用於突破城牆缺口。他們以為剛才的火藥爆破己經炸開了城牆根。但當他們衝到城牆下方時發現牆基完好無損,只有一層灰白色的永濟土隔震層在爆炸中剝落了些許碎片。城牆上的排銃在他們衝到近距離時突然開火——穿甲霰彈從垛口和觀察孔中密集射出,打在重甲步兵的鎖子甲上濺起一片血霧。重甲步兵的第一波衝鋒被打退,在城牆根下留下了成排的屍體。但聯軍指揮官顯然下了死命令,第二波重甲步兵踩著第一波倒下的屍體繼續往前衝,戰斧劈在永濟土掩體的弧形外壁上濺起一串火星。

“銃刺準備!”劉小柱拔出腰間那把父親留下的銃刺跳上垛口。他的銃刺在連日的肉搏戰中己經捅穿過無數名聯軍士兵的甲冑,刺身上的隕鐵合金防偽紋被磨得幾乎看不清了,但刺尖仍然鋒利如新。一名德意志傭兵攀著永濟土掩體的弧形外壁爬上了垛口,戰斧劈頭砍下。劉小柱側身避開斧刃,銃刺從傭兵鎖子甲的腋下縫隙捅入——刺尖穿透鎖子甲和皮肉,從傭兵後背穿出。他拔出銃刺時血濺了他一臉,滾燙的血在暴風雪的極寒中瞬間凍結成暗紅色的冰碴掛在眉毛上。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聯軍在之字壕的掩護下連續發動多次步炮協同進攻,華沙守軍的傷亡也在急劇攀升。彼得·卡普斯京的焊工隊在炮火間隙反覆下到城牆根修補永濟土隔震層的裂縫,好多焊工被聯軍狙擊手的跳彈擊中,倒在他們親手噴塗的永濟土掩體前。暴風雪在入夜後達到了頂峰,城牆垛口上的溫度驟降到零下數十度。守軍銃手們的海螺銃銃管在極寒中凍得發白,需要反覆用防凍火油擦拭才能保持正常射擊。安置區民兵的後勤隊在暴風雪中將熱湯和彈藥從北門交通壕送到城牆上,送湯的民兵中有好幾個是永濟西村的牧民——格里高利的小孫女卡秋莎多年前在永濟橋上刻下第一朵赤腳梅花時,這些牧民還只是趕著馴鹿車過橋做買賣的普通牧民。現在他們端著熱湯穿行在炮火中,湯桶被聯軍狙擊手打穿了好幾個彈孔,熱湯灑在雪地上融出一小片冒著熱氣的溼痕。

戈利岑拄著柺杖走過城牆上的每一個垛口。他的獨眼裡佈滿了血絲,眉毛和胡茬上結滿了白霜。他在每一個垛口前都會停下來用沙啞的聲音對守軍銃手說同一句話——“華沙不降。”銃手們沒有回答,只是沉默著用凍僵的手指繼續裝填銃彈,用磨刀石磨著銃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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