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西王國,巴黎,盧浮宮,大暑前夜。
法蘭西國王查理九世坐在盧浮宮正殿的寶座上,面前攤著教皇格里高利十西世的第十字軍號召教令和一份由法蘭西駐羅馬教廷大使發回的絕密報告。教令用拉丁文寫著慷慨激昂的聖戰號召,措辭華麗得像一首讚美詩。絕密報告的筆跡極其冷靜——“陛下:教皇號召十字軍討伐大胤的真實目的不是保護基督教世界,而是阻止大胤在波蘭推行的土地重新核定向神聖羅馬帝國蔓延。教會在神聖羅馬帝國境內擁有大量莊園田產,若大胤測繪隊帶著聽竿法進入帝國領地,教會的田產將被重新丈量,隱瞞數百年的土地將被分配給農戶。教皇的十字軍不是為了上帝,是為了保住教會在帝國的田產。”
“朕的駐羅馬大使倒是誠實。”查理九世將絕密報告摺好放在寶座扶手上,站起來走到盧浮宮窗前望著塞納河上正在緩緩駛過的商船。他今年剛滿三十歲,繼承王位不過幾年,但己經歷了法蘭西宗教戰爭最慘烈的階段——巴黎街頭胡格諾派和天主教聯盟的互相屠殺、聖巴託羅繆大屠殺的血腥記憶、納瓦拉的亨利在南方虎視眈眈。法蘭西國庫在連年內戰後空虛到連王室宴會的銀餐具都熔了鑄幣,軍隊的主力在與西班牙的義大利戰爭中耗盡了元氣。他需要的是填補國庫的真金白銀,不是教皇的空頭聖戰承諾。
“陛下,”法蘭西首相阿爾芒·德·普萊西-黎塞留主教從寶座側面走出來。他今年不到三十歲,但己在樞機主教團中嶄露頭角,是法蘭西實際上的軍政首腦。他手裡握著一份剛從但澤港法蘭西商館發回的貿易情報——“大胤在波羅的海沿岸的但澤港設立了第一個自由貿易站。永濟土貿易站建築僅用了幾天即建成,由安置區焊工隊用行動式噴塗裝置施工,建築規模足夠容納數十名商人和相同數量的貨物。永濟土牆面抗炮擊能力極強,但澤港原有的波蘭舊城牆在聯軍撤退時被炸塌了大半,大胤人用永濟土免費幫但澤市政廳修好了城牆,條件是但澤港免除大胤商船未來數十年的港口停泊費。但澤市議會己經全票通過了。陛下,這不是貿易站——是民生樣板間。誰願意讓大胤人在自己港口建一座永濟土貿易站,大胤人就免費幫誰修城牆。這不是做生意,是在歐洲心臟釘釘子。”
查理九世從黎塞留手中接過貿易情報逐行看完。他的目光落在報告最後一段描述——“大胤在但澤港展示了永濟土宮廷專用配方,可用於修復盧浮宮牆體裂縫。配方採用老鍋礦頂級永濟土和法蘭西本土石灰岩粉末混合,色澤可調,永濟土凝固後可呈現接近盧浮宮白色大理石的顏色。但澤商館的永濟土樣品己經裝船運往巴黎。”
“黎塞留,”查理九世將貿易情報放在寶座扶手上,語調平靜,“教皇要朕加入十字軍討伐大胤,大胤要朕加入貿易站網路。教皇給朕的是絕罰威脅和贖罪券——聖戰殉道者首接升入天堂。大胤給朕的是永濟土免關稅貿易、盧浮宮牆體裂縫免費修復、法蘭西葡萄酒和絲綢優先進入永濟橋商道的准入證。你告訴朕——選哪一個?”
“陛下,”黎塞留眼神銳利而冷靜,“教皇的絕罰威脅是虛的。法蘭西天主教聯盟的軍隊被西班牙和英格蘭牽制在義大利和加萊,若教皇開除陛下教籍,西班牙和英格蘭正好趁機奪取法蘭西在義大利的領地。教皇不敢。但大胤的永濟土貿易站是實的——但澤港免除的港口停泊費只是第一步。若法蘭西加入貿易站網路,法蘭西的葡萄酒可以從博多港進入大胤本土市場,法蘭西的礦主可以把礦石賣到大胤的波羅的海永濟土分廠換取更高的收購價,法蘭西的農戶可以在莊園邊緣學著大胤的測繪學徒用聽竿法探暗河走向提高麥田畝產。臣建議——不加入十字軍,不拒絕貿易站,但也不急於簽署全部准入協議。先用但澤港的自由貿易站做試驗,看看大胤的永濟土能不能真的修好盧浮宮牆體裂縫。若修好了,陛下就將法蘭西的貿易大門敞開。若沒修好,法蘭西隨時可以收回港口免停優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