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朽》第1956章 伊比利亞的鐵蹄(1)

作者:蕭山說·1個月前

西班牙王國,馬德里,阿爾卡薩王宮,小暑後第五日。

費利佩二世坐在阿爾卡薩王宮正殿的寶座上,面前攤著一份由西班牙駐巴黎大使發回的法蘭西王位繼承條約簽署報告和一份由西班牙駐洛林公國情報官發回的吉斯公爵私兵編入法蘭西王室近衛軍的詳細情報。法蘭西宗教內戰在大胤斡旋下以亨利西世加冕、吉斯公爵放棄篡位、雙方私兵編入王室近衛軍告終。洛林鹽礦的永濟土加固工程由法蘭西王室和大胤技術院聯合出資,拉羅謝爾城牆也由大胤測繪司學徒負責加固。這一切都讓費利佩二世感到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冷——法蘭西的宗教裂痕在幾十年的互相屠殺中從來沒有癒合過,聖巴託羅繆大屠殺的血還沒幹,大胤人用幾罐永濟土就把天主教聯盟和胡格諾派的刀劍全收了。

“艾爾瓦公爵,”費利佩二世轉身看著跪在寶座側面的西班牙首相費爾南多·艾爾瓦公爵,“法蘭西的宗教戰爭結束了。吉斯公爵的私兵己編入法蘭西王室近衛軍,亨利的納瓦拉騎兵也編入了。法蘭西現在有了統一的軍隊,指揮官是亨利西世本人——他是法蘭西幾十年來最有軍事才能的國王,在納瓦拉山區以少勝多打了無數次仗。一旦他把法蘭西的宗教裂痕縫合,下一步一定會南下收復法蘭西在義大利戰爭中丟掉的領土——那不勒斯和米蘭現在是西班牙的領地。朕花了無數金幣和士兵的命才從那不勒斯和米蘭趕走法蘭西人,不能讓法蘭西在統一之後重新把手伸進義大利。”

“陛下,法蘭西雖然在名義上統一了,但天主教聯盟和胡格諾派之間的仇恨不是幾個月就能消弭的。亨利西世雖然在巴黎加冕,但他是個新教徒——巴黎的天主教徒不會真心擁護他。他需要時間來鞏固王位,短時間內不可能發動對外戰爭。”艾爾瓦公爵從懷中掏出一份早己準備好的軍事態勢分析報告,指著地中海航海圖上標註的幾處關鍵航道,“陛下,真正的威脅不是法蘭西——是蘇瑾。教皇格里高利十西世病逝後新教皇至今沒有選出,樞機主教團正在梵蒂岡密室投票,法蘭西的黎塞留是候選人之一,西班牙的托萊多總主教是另一個。若黎塞留當選教皇,他將把法蘭西的‘宗教共存條約’模式推廣到整個基督教世界——到那時所有國家的胡格諾派新教徒都將獲得合法地位,西班牙在尼德蘭的新教叛亂也會得到教廷的默許。若托萊多總主教當選,他將繼續執行格里高利十西世的強硬路線——開除所有接受大胤貿易站的國家教籍,重新號召十字軍。”

費利佩二世沉默了很長時間。他站起來走到阿爾卡薩王宮窗前望著馬德里城外的瓜達拉馬山脈,夏日的烈日將山脊線烤得發白。他的父親卡洛斯一世曾是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統治著歐洲最廣袤的帝國——西班牙本土、尼德蘭、那不勒斯、西西里、米蘭和美洲新大陸。但他繼承的是一個被宗教戰爭、新教叛亂和跨大西洋白銀運輸截擊反覆消耗的衰敗帝國。尼德蘭叛軍用泥炭土工事拖住了佛蘭德斯軍團,法蘭西新國王正用永濟土縫合宗教裂痕,教皇寶座空懸,大胤貿易站己覆蓋整個波羅的海。他忽然轉身對艾爾瓦公爵說——“朕不能再等了。尼德蘭叛軍必須儘快鎮壓,否則法蘭西一旦穩定下來就會和英格蘭聯手支援叛軍。趁著法蘭西還在消化王位繼承條約、趁著教皇寶座空懸、趁著奧斯曼在紅海和大胤交換航海圖還顧不上地中海西端——立即從義大利抽調那不勒斯駐軍增援佛蘭德斯軍團。在新教皇選出之前發動尼德蘭全面攻勢,奪回安特衛普港。”

“陛下,那不勒斯駐軍一旦抽調,法蘭西在義大利邊境的兵力優勢會更加明顯——亨利西世可能趁虛而入。”艾爾瓦公爵的聲音裡壓著明顯的不安。

“朕賭亨利西世不會動。他的王位還沒坐穩,巴黎的天主教徒隨時可能造反。他需要時間消化吉斯公爵的私兵——那些瑞士長槍兵效忠了吉斯家族幾代人,不可能幾個月內就真心效忠一個新教徒國王。傳朕旨意:調那不勒斯駐軍兩萬增援佛蘭德斯軍團,任命帕爾馬公爵為尼德蘭總督,全權指揮尼德蘭攻勢。目標——在立冬前拿下安特衛普港。”費利佩二世從寶座上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歐洲地圖前,用手指在尼德蘭的安特衛普港位置畫了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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