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朽》第1985章 教皇的密使(1)

作者:蕭山說·2個月前

羅馬城,梵蒂岡,冬至後第五日。

新教皇烏爾班七世坐在聖彼得大教堂宗座寶座上,面前攤著一份由他秘密派遣的密使從歐洲各國收集來的情報彙總。庇護五世在去世前曾對烏爾班七世說過最後一句話——“朕在位期間撤銷了十字軍教令,允許大胤永濟土修復教堂。但朕沒有來得及做一件事:讓基督教世界在大胤的貿易網路面前聯合起來。你繼位後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修復更多教堂,是修復基督教世界的團結。”烏爾班七世在繼位後遵循了庇護五世的遺訓,派出了數十名密使前往歐洲各國首都——巴黎、倫敦、馬德里、維也納、華沙、布達佩斯、哥本哈根、斯德哥爾摩——秘密聯絡各國君主,試圖組建一個以大胤永濟土技術擴散為共同威脅的基督教世界聯盟。

“聖父,”樞機主教團首席顧問喬瓦尼·莫羅西尼樞機低聲說,他的聲音在聖彼得大教堂穹頂下回蕩,穹頂上的永濟土加固層在冬至日最暗淡的日光中泛著極淡的灰白色啞光,“密使們從巴黎發回的情報顯示:亨利西世表面上與大胤保持貿易伙伴關係,並在巴黎聖母院廣場噴泉旁設立了歐洲第一座大胤技術院分院,但他暗中透過法蘭西王室技術院向尼德蘭叛軍供應永濟土漿料,以此牽制西班牙在大西洋的軍事力量。從倫敦發回的情報:伊麗莎白女王在參加大西洋聯合護航艦隊會議後,秘密組建了一個由英格蘭皇家科學院院士組成的永濟土反推小組,試圖從繳獲的西班牙仿製永濟土樣品中反推出老鍋礦核心配方。從馬德里發回的情報:費利佩二世在地中海艦隊慘敗後,己下令西班牙皇家造船院全力仿製大胤隕鐵合金炮管和永濟土塗層,同時秘密聯絡英格蘭霍金斯爵士,希望英格蘭提供大西洋聯合護航艦隊中繳獲的大胤永濟土樣品。從伊斯坦布林發回的情報:奧斯曼蘇萊曼蘇丹雖然與大胤正式交換了航海圖,但蘇丹私下命令帝國工程院在安納托利亞高原火山灰中尋找替代磁鐵尾礦纖維的原料——他己秘密組建了一個由數百名工匠組成的永濟土仿製工坊。”

烏爾班七世站起來走到聖彼得大教堂穹頂下方,仰頭望著那道被何安用永濟土修復的裂縫。裂縫己經被完全封死,永濟土加固層在穹頂石灰岩上凝固後與原有石材融為一體,看不出任何修補痕跡。但他知道,這道裂縫只是表象,真正裂開的,是基督教世界對大胤技術擴散的集體焦慮。他轉過身對莫羅西尼樞機說——“莫羅西尼,朕需要你親自跑一趟博多港。去見蘇瑾。不要帶任何教廷的官方檔案,不帶樞機主教袍服,不帶隨從。只帶兩樣東西:一件是聖彼得大教堂穹頂裂縫修復前從裂縫中取出的原始石灰岩碎塊,另一件是何安師傅在修復穹頂時用永濟土焊在那裡的焊槍梅花拓片。朕想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給蘇瑾遞話——教廷承認永濟土是韓老鍋的神聖發明,承認大胤的測繪技術可以改造世界,承認基督教世界需要大胤的永濟土來修復被戰爭和疫病破壞的基礎設施。但朕也請求蘇瑾給基督教世界留一條活路——不要讓永濟土貿易站的網路覆蓋歐洲所有港口後,技術擴散的終點變成大胤的統治。朕可以接受大胤作為貿易伙伴和技術輸出者,但不能接受大胤作為歐洲君主的主宰者。”

烏爾班七世從懷中掏出一張用拉丁文寫成的信箋,信箋上只有一句話,用古羅馬時期的蘆葦筆蘸著深褐色墨水寫下的:“永濟土可以在彈孔中自愈,但歐洲不能在裂痕中自愈。我們需要修復的不是城牆,是信任。烏爾班七世於冬至後第五日寫於聖彼得大教堂。”他把信箋摺好放入一隻用永濟土燒製的信筒中,密封口用焊槍焊上一朵極小的十字架——十字架的橫臂和豎臂都是用焊槍在永濟土表面熔出的凹痕,凹痕深度精確控制在微寸,剛好能讓人摸出十字架的形狀。

莫羅西尼樞機接過永濟土信筒,沉默了很久。他在羅馬教廷國務卿的位置上坐了大半輩子,輔佐過三位教皇,見過無數外交信函。這是第一次有教皇用大胤的永濟土信筒給大胤皇帝寫信。他把信筒小心地裝入懷中,對烏爾班七世深鞠一躬,轉身走出聖彼得大教堂。冬日的羅馬城在暮色中泛著古舊的赭石色光輝,聖彼得廣場上的信徒們正在排隊等待進入大教堂參加聖誕彌撒。莫羅西尼走過他們身邊時停了一下,看到隊伍最前面是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母親,嬰兒臉上帶著黑死病痊癒後的瘦削,但眼睛清澈明亮。他把永濟土信筒緊緊貼在胸前,低聲用拉丁文說了一句禱詞——“願永濟土修復的不僅是穹頂裂縫,還有我們之間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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